沈知微把隨身碟交出去之後，手指在平板邊緣輕輕敲了一下。陽光有點刺眼，她抬手扶了下眼鏡，繼續往前走。
顧硯辭跟在她右邊，距離沒變。兩人剛走過花壇拐角，測量樁的繩子還橫在草坪上，遠處有工人在除錯音響支架。
就在這時，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。
噠、噠、噠。
不快，但很穩。
沈知微腳步沒停，眼角餘光掃過去。楚煙又回來了。手裡換了杯紅酒，杯子是透明的，酒液紅得扎眼。
她走到三人剛才站過的位置，離沈知微兩步遠停下。
“哎呀。”她輕呼一聲，“不好意思，差點撞到你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她手腕一歪。
紅酒直接潑向沈知微裙襬。
深紅色液體濺開，在淺米色布料上迅速暈染。周圍幾個工作人員抬頭看了過來，有人小聲吸氣。
沈知微反應很快。她側身讓出重心，左手立刻抽出隨身帶的吸水紙巾按上去。動作乾脆，沒有一點慌亂。
紙巾壓住溼痕，她低著頭，手指穩定地吸乾表面酒液。裙襬只是外層沾溼，還沒滲進去。
楚煙站在旁邊，臉上帶著驚訝：“對不起對不起！我真不是故意的！地上太滑了，我沒拿穩——”
她伸手想碰沈知微的手臂：“要不要去換條裙子？我包裡有溼巾……”
沈知微抬眼。
視線對上的那一秒，腦中閃過一句話：
【看你今天怎麼收場！】
她瞳孔縮了一下，馬上垂下眼皮。
嘴上卻說：“沒事。”
聲音不大，也不冷。
就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她把用過的紙巾摺好，塞進密封袋，放進外套口袋。這個動作做完，才抬頭看向楚煙。
“實驗服我都洗過上百次。”她說，“一條裙子而已。”
楚煙臉上的表情僵了零點一秒。
她還想笑，但嘴角有點掛不住。
“我真是手滑……”她又說一遍，聲音軟下來，“要不我陪你去更衣室？你穿我的備用禮服也行。”
沈知微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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