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是洗手。
水龍頭開啟，溫水流過左手掌心那道細小劃痕。她低頭看，血已經止住，但邊緣泛紅，有點腫。她拿酒精棉片擦了一下，疼得指尖抽了下。
這傷來得不對勁。
她在診療室沒碰任何尖銳物，唯一接觸的是儲物櫃門縫露出的線頭。她當時沒多想，現在回想，那根線像是被人故意拉出來一點長度，剛好卡在開關處。
她把藥盒放在床頭櫃上，取出抗菌膏和紗布，包紮好傷口。動作熟練，像做過千百遍。然後她插上隨身碟，開啟電腦。
資料夾“G-Faly_Test_Evidence”還在。她新建一個子資料夾，命名為“G-Faly_Anoly_01”，把止血帶的照片和錄音拖進去。又加了一條備註：批號刮花，內側磨損，非正常使用痕跡。
做完這些，她關掉螢幕，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天色漸暗，老宅的燈一盞盞亮起來。不是那種溫暖的黃光，是冷白的，照得走廊像醫院走廊。
她起身換了衣服，把白大褂收進衣櫃最裡面。剛拉上抽屜，聽見門外有動靜。
顧硯辭來了。
他站在門口，西裝外套脫了，領帶鬆了一點。看見她手上的紗布，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小傷。”她說，“剛才進門時被櫃子劃的。”
顧硯辭走近一步，伸手要拿她手看。她沒躲，但他只看了一眼就鬆開。
“老宅這些傢俱用了幾十年，邊角都磨鈍了，沒想到還能傷人。”
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常，但她盯著他眼睛看了兩秒。
沒有彈幕。
還是空白。
每次對視都是這樣。別人的念頭像彈幕刷屏，他的卻一片黑。她早習慣了，可每次還是會試。
顧硯辭說：“我帶你去主樓住下。從今天起，你住東側主臥。”
她點頭，背起包跟著他走。
走廊很長，兩邊掛滿畫。全是顧家歷代家主的肖像，一個個眼神嚴厲，像在監視人。僕人見他們來，紛紛低頭行禮。
第一個是周伯。
六十歲左右，穿舊式管家服，袖口確實磨損嚴重。他鞠躬時動作標準，但沈知微和他對視那一瞬，“真相之眼”閃出一句話：
“又是演戲的一天。”
她腳步沒停。
接著是個年輕女傭，叫小桃。低著頭從旁邊經過，肩膀縮著。兩人視線碰了一下，沈知微腦中閃過：
“他根本不配當家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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