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車停穩，側門通道的感應燈亮起。阿強拉開車門，沈知微睜開眼，左手還貼在無名指上，戒指的溫度沒散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抬腿下車，高跟鞋踩在防滑地毯上，一步沒晃。
顧硯辭已經站在旁邊，西裝外套搭在臂彎，藍寶石袖釦在頂燈光下閃了一下。他沒說話，只是伸出手。她看著那隻手，掌心朝上，紋路清晰，像某種確認儀式。她伸手搭上去，指尖微涼。
電梯從B2直達頂層，金屬門映出兩人身影。她摘下黑框眼鏡，收進手包，又用拇指輕輕按了下左耳垂的硃砂痣——這是她每次切換身份的動作，像開關機鍵。
門開時，宴會廳後臺的冷氣撲面而來。紅毯從這裡直通主臺，兩側立著全息投影柱，還沒啟動。工作人員低頭看錶，小聲報時：“七點五十八分，還有兩分鐘開場。”
她整了整裙襬。黑色高定禮服，左側肩帶極細，露出鎖骨線條。沒人知道那下面藏著什麼。
顧硯辭鬆了領帶，站到她身側。兩人並肩站著，距離半步，不碰也不靠。
“準備好了？”他問。
她點頭，沒看他。
音樂切換，低沉鼓點響起。主持人聲音透過全場：“現在，請歡迎——顧氏集團總裁，顧硯辭先生，以及……”
他邁步上前，她跟上。
紅毯盡頭是主臺，中央懸著巨型水晶燈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打光。賓客全部起身，鏡頭對準這邊。她抬頭，燈光刺眼，但沒眨眼。
顧硯辭走到臺中，轉身等她。她一步步走來，腳步很穩。全場安靜得能聽見相機快門聲。
她站定，與他對視。
就在這一秒，她的“真相之眼”自動觸發。
彈幕閃過：【空白】。
還是空白。他的真實想法，依舊讀不到。
但她沒在意了。
她抬手，指尖勾住左側肩帶，輕輕一扯。
布料滑落，露出鎖骨下方一枚暗紅色紋身。線條極細，像血管生長的痕跡，形如破碎雙螺旋的起點，末端微微扭曲，像是等待拼合。
全場瞬間靜了。
顧硯辭看著她，眼神沒變，只是抬起右手，解開西裝扣，然後一把撕開襯衫前襟。
白襯衫裂開，露出心口一道舊疤。形狀凹陷，邊緣不規則，但正好能嵌進那枚紋身的輪廓。
燈光聚焦，兩人站得極近，一個露紋身，一個露傷疤，位置相對，像鑰匙與鎖孔。
臺下有人倒吸一口氣，有人舉起手機狂拍，有人張著嘴說不出話。
她沒動，也沒笑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傷疤，又看向她，聲音不高：“嚴絲合縫。”
她終於開口：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他說，“是你母親留下的標記。她說，只有真正找到你的人，才能看見這道疤的形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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