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的手指剛觸到樣機外殼的金屬邊沿，指尖還殘留著上一場彙報的餘溫。評審室裡那道斜射進來的陽光已經偏移了十五度，照在她手背上像一塊移動的烙鐵。她沒拆下去。
因為顧硯辭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螢幕，抬眼與她對視半秒，起身時順手整理袖口藍寶石扣。她立刻明白：評審結束，談判開始。
三分鐘後，兩人站在B座十八層的談判室門口。門是開著的，長桌兩側座椅空了一半，投影儀還連著未關的筆記本，一杯喝剩一半的咖啡擺在主賓位前，杯沿有半個唇印。
人還沒來。
沈知微走進去，坐在左側第二個位置。顧硯辭坐主位，脫下西裝搭在椅背，領帶未松，目光掃過桌上檔案——對方的資料夾是空的。
牆上的鐘指向四點零七分。
她低頭，右手三根手指在桌下輕輕敲擊。噠、噠噠噠、噠噠——SOS。然後換成摩斯密碼寫“穩定”這個詞。一遍，兩遍，三遍。指尖壓得有點深，指甲蓋發白。
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嗡鳴，吹動她一縷碎髮掃過鏡片。她沒抬手撥。
五點十三分，門被推開。
一個穿深灰條紋西裝的男人走進來，四十歲上下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左手提著公文包，右手拎著件疊好的外套。他進門後先看錶，再看他們，嘴角扯出一點弧度：“路上堵車，讓兩位久等。”
沒人回應。
他在主賓位坐下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，動作慢得像是在擺拍。沈知微盯著他袖口，那裡沾著一小段深藍色絲線，繡成纏枝蓮紋的形狀，邊緣有些毛糙，像是被刮過。
他開啟公文包，拿出一份檔案，翻了兩頁，又合上。
六點十七分。
整整三小時零十分鐘，一句話沒談。
顧硯辭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穿透力強：“貴方的誠意，似乎和時鐘一樣，走得很慢。”
對面男人抬眼，瞳孔縮了一下。
就在視線相接的瞬間，沈知微啟動了“真相之眼”。
0.1秒。
她腦中閃過兩個字——**算計**。
隨即消失。
她垂下眼，假裝翻資料，實則心跳加快。剛才那一眼，對方眼裡沒有慌亂，沒有尷尬，只有一閃而過的得意，像藏在暗處的人終於等到獵物踩進陷阱。
她左手悄悄按住右腕內側，那裡有個微型脈搏監測貼片，正微微發燙。資料同步到後臺，阿強會在十秒內收到異常提示。
對面男人清了清嗓子，準備說話。
但她先動了。
她抬起頭，直視對方眼睛，語氣平靜：“您這身西裝，是楚記定製的吧？左袖口那根線，跟他們家徽章圖案很像。”
男人動作一頓，左手本能地往袖口方向收，但立刻意識到失態，又緩緩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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