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她在等陳浩的訊息。
沈知微穿過B區中庭,路過一面玻璃牆,倒影一閃而過:黑框眼鏡,馬尾低垂,左手抱著資料夾,右手無意識摸了下左耳垂。硃砂痣在冷光下微微發紅,像一滴凝住的血。
她收回手,繼續往前走。
兩分鐘後,她拐進自己的臨時辦公室。門鎖閉合,她沒開大燈,只按下桌角的檯燈。暖黃光線灑在桌面,她把資料夾放在中央,翻開第一頁。
陳浩的照片靜靜躺在紙上。
她盯著看了三秒,再次啟動“真相之眼”。
沒有新彈幕。
但她已經不需要了。
“收了錢來幫忙”——說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也知道僱主是誰。他不是被矇蔽的工具人,是知情參與者。
這意味著,他手機裡可能有轉賬記錄、語音對話、甚至是行動計劃。
只要找到他的裝置,就能順藤摸瓜。
但她不能報警,也不能讓安保組介入。一旦打草驚蛇,對方會立刻切斷所有關聯路徑,甚至滅口。
她必須自己來。
她合上資料夾,起身走到窗邊。夜色沉沉,遠處工地輪廓模糊,塔吊的紅燈一閃一滅。三百米外,就是那片停工的建築群。
陳浩在那裡幹過兩個月,負責電路鋪設。後來突然離職,沒人知道原因。
現在知道了。
她回到桌前,開啟平板,調出基地外圍監控的覆蓋範圍圖。A座東側屬於盲區,但工地那邊有市政攝像頭,拍不到具體人臉,但能捕捉進出軌跡。
她記下幾個關鍵點位,準備明天一早申請調閱。
但現在,她什麼都不能做。
她只能等。
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節奏平穩。眼神沉靜,看不出波動。外面世界照常運轉,沒人知道剛剛有一條暗線被扯了出來。
她把資料夾收進抽屜,鎖好。
站起身,關燈。
辦公室陷入昏暗,只有平板螢幕還亮著,停留在監控點位標記頁。窗外風吹過樹梢,葉子晃動,影子掃過地面,像某種無聲的提醒。
她沒回頭,也沒再看那張照片。
但她記住了陳浩的名字。
就像記住了一枚埋在地下的引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