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為什麼?
她想起了夢,是與韓國夫人有關?
賀蘭敏月不守孝,跑來嚇她?
這不對吧,冤有頭債有主,這關她什麼事?她也是受害者吧?
不對,辦案最忌諱先有偏見,沒有證據的時候,亂猜是很影響的。當確定是人在針對她,且已經到了可以判刑的地步了,望舒反而不害怕了,她有點興奮。
她以前想看她父辦案,她父說死者的模樣哪是小孩受得住的,古代孩子很脆弱,很容易夭折。
望舒看著他們,“府裡各處都搜一遍,前院後院、廚房柴房、屋頂牆根,能藏人的地方都搜。賊人剛跑不遠,仔細查,看看有沒有腳印,有沒有撬過的痕跡。周護衛,你去問門房,今晚有沒有人出入,有沒有人見過生面孔。”
周義應了一聲,正要轉身出去,又被望舒叫住了。
“等等,明天天一亮,你去街上買兩條狗回來。要兇的,看家護院的那種。”
周義愣了一下,隨即點頭:“屬下明白。”
護衛們舉著火把在狄府裡裡外外搜查了一整夜,火把把狄府每個角落都照得通明。望舒沒有再睡,管家怕她嚇著,給她煮薑茶,預防感冒。
她披了件厚實的外袍坐在花廳裡,手裡捧著一碗熱薑茶,小口小口地啜著。
盈盈坐在她旁邊,眼睛哭得紅腫,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刀,說是不管姑娘同不同意,今晚她都要跟姑娘睡一張床。
天快亮的時候周義回來覆命,在後院的牆根下找到了一串腳印,鞋底花紋不是狄府下人的制式,是從外面翻牆進來的。
牆頭有明顯的攀爬痕跡,幾塊瓦片被踩鬆了,落在牆根下的泥地裡。那人顯然對狄府的佈局並不完全熟悉,逃跑時慌不擇路,留了痕跡。
因為狄府大人不在,兩個小主子,一個住書院,一個住宮裡,府裡這些人夠夠的,不需要招人,加上府裡的人要麼是家生子,要麼是苦命人,沒處去,被狄仁傑放在府裡幫忙。
“從時間推算,應該是雨停之後。府裡的下人都查過了,沒有人有異常。門房說昨天傍晚有個人自稱是送菜的在門口轉悠,被門房打發走了,當時沒太在意,現在想來大約是在踩點。”
周義彙報完畢,頓了頓,“姑娘放心,屬下已經加強了巡夜,後牆也讓人先拿木板釘上了。等天亮了,屬下去街上買兩條好狗回來,一條拴前院,一條拴後院。”
狄光嗣是被管家從書房裡叫醒,書對他來說過於催眠了,他看書看得倒頭便睡死了。
管家狄安拍了好半天的門,他才迷迷糊糊地坐起來,聽完管家的話,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水,瞬間清醒了。
他連外袍都沒來得及繫好,趿拉著鞋便往望舒的院子裡跑。穿過迴廊的時候絆了一下門檻,差點摔倒,管家在後面追都追不上。
花廳裡燈火通明,望舒坐在榻上,臉色還有些白,但神情已經鎮定了下來。盈盈坐在她旁邊,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狄光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望舒面前,蹲下身子,雙手扶著她的肩膀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確認她沒有受傷,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。
他從來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人會對一個八歲的孩子下手,裝神弄鬼,夜闖閨房,這哪裡是惡作劇?
這分明是想嚇死她,小孩子魂魄弱,受了這樣的驚嚇,輕則夜啼不止,重則高燒驚厥,甚至有可能就此落下病根。他小時候聽乳母說過,鄰坊有個孩子就是被野貓嚇著了,失魂了,後來治了大半年才好。
更何況是這種大人都會嚇出好歹的事,這不是小事,這是要殺人。
“阿兄。”望舒見他臉色鐵青,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,反過來安慰他,“我沒事,真的,就是嚇了一下,喝碗薑茶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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