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【完結】》第62頁 李明策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(1)

作者:秦方方方方·8小時前

李明策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,今日她把話說明白了,他也許會難過一陣子,但不會一直困在裡面。

他會遇到一個真心喜歡他的人,會有屬於他的錦繡前程和良緣。而他們之間的友誼,不會因為今天這番話而改變。

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頭推開了一條縫,探進來一個腦袋,狄景暉手裡端著一碟剛從廚房順來的糕點,嘴裡還塞著半塊,“剛才是不是有人翻牆進來了?我聽見瓦響了。”

望舒不動聲色地把窗臺上那個空茶盞收進屋裡,面不改色,“你聽錯了,是追風追逐月打架碰翻了花盆。”

狄景暉將信將疑,走進來把那碟糕點擱在她桌上,順手又拿了一塊,“你嚐嚐,狄叔新蒸的,放了紅棗和核桃碎。”

望舒拈起一塊咬了一口,甜香在舌尖化開,她嚼著糕,望著窗外沉到院牆邊緣的夕陽,好吃。

三月十五,殿試。

這一日天色極好,晨光從天際的雲層裡透出來,將大明宮含元殿的金色琉璃瓦映得流光溢彩。

殿前廣場上,三十一名新科進士身著嶄新衣袍,依春闈名次排班列隊,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下魚貫入殿。

望舒走在最前列,步履從容,目不斜視,衣袍被晨風吹得微微翻動,襯得她身形頎長而清正。

殿內薰香嫋嫋,龍涎香的氣息從博山爐的鏤孔中一縷縷滲出,與殿外晨風的清冽交織在一起,讓人心神為之一肅。

李治端坐於御座之上,去年入冬之後他的頭風發作得比往年更頻繁,身形較之前又清減了幾分,但那赭黃色的龍袍和十二旒的冕冠將他撐得威儀不減,目光從冕旒的縫隙間透出來,落在殿中那三十一名新科進士身上,欣慰而感慨。

武媚娘坐在李治身邊,今日殿試是天子親臨的大典,依制由天子主考。她今日不多言語,只是目光落在殿前,神色從容。

婉兒侍立在她身後,手裡捧著筆墨和空白卷冊,目光越過滿殿的衣袍,與望舒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,唇角浮起旁人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
贊禮官揚聲唱禮,新科進士們依序行三跪九叩大禮,山呼萬歲之聲在含元殿高大的穹頂下回蕩,久久不散。

禮畢,李治略抬了抬手,內侍便將早已備好的策論試題捧了上來。殿試只考一場,時務策一道,由天子親自命題,當場作答。

李治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:“朕昨夜讀《漢書》,至賈誼《治安策》,有所感焉。賈生有言:‘欲天下之治安,莫若眾建諸侯而少其力。’今日我大唐,雖無諸侯裂土之患,然邊鎮節度、州郡守臣,其權不可謂不重。試論今日治道,何以安天下?”

題目一齣,殿中數十人神色各異。有人眉頭緊鎖,有人低頭沉思,有人額角已沁出細汗。

這道題看似在論賈誼的分封策,實則是在問今日朝廷如何治理邊鎮、如何制衡地方權力。

這是實打實的時務,不是堆砌典故能應付的。答得太激進,便是影射朝廷猜忌邊將;答得太保守,便是空話套話。

望舒垂眸沉思片刻,提筆蘸墨,她開篇便從賈誼的“眾建諸侯而少其力”切入,直接點出賈誼之策的本質——分權。

削藩是硬碰硬的對抗,分權是制度化的制衡。

她將筆鋒一轉,論及本朝邊鎮之制。貞觀以來,朝廷於邊鎮設節度使、於州郡設刺史,本意是集權以御外侮,然權集於一人之手,日久則弊生。

她引了近年來隴右道軍鎮的一些例項,這些是她在春闈備考時從兵部卷宗中讀到的,指出邊鎮之患不在將帥忠心與否,而在制度是否有監督之效。

她的核心論點:以制衡權,以責限權。

她論道,今日之治道,不在於多設職官以分其權,而在於使權有所監、責有所歸。

她甚至提出了幾條具體方略,一是完善巡察使制度,使朝廷耳目能直達州郡。二是軍政分離,邊鎮節度使主軍事,州郡刺史主民政,互不統屬,各司其職。三是考課之法當以實績為先,任期之內有治績者擢升,有弊政者問責,不以資歷論高下。四是慎選邊鎮將帥,不以門蔭取人,而以其人實才與德行並舉。

寫到最後一處,她沒有過多渲染,以《孫子兵法》中一句“將者,國之輔也”收束全篇,再補上自己的結語,“輔周則國必強,輔隙則國必弱。故安天下者,非削其力,乃制其權。非疑其人,乃責其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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