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昀,我剛才說了什麼?”
秦昀:?
望舒失笑,指尖在他額頭上一點,把他推得往後仰了仰。
“睡吧你。”
秦昀被她這一推,他順勢便倒在了矮榻上,腦袋歪在枕頭邊,眼簾沉沉地闔上,酒意已經將他整個人都裹進了昏沉的睡意裡。
望舒起身,抱一條薄毯過來蓋在他身上。她吹熄了床頭小几上的紗燈,只留了遠處牆角一盞起夜用的暗燭。
房間裡多了一個男人,望舒有些睡不著,她側身看過去,見秦昀睡著了,也開始放空大腦,今天忙活了一天,也累了。
次日醒來時,窗外的日頭已經升得老高,春末夏初的時節,早晨倒還清涼,一到巳時便悶熱起來。
昨夜那床薄毯不知什麼時候被秦昀蹬到了地上,他的衣領也有些鬆散,宿醉的昏沉和漸起的燥熱攪在一起,讓他渾身都不爽利。
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,偏頭往正榻那邊看去——
被褥疊得整整齊齊,望舒早已不在房裡了。
秦昀坐起身來,赤腳踩在地磚上,彎腰把那床薄毯撿起來,“小六”。
他的貼身小廝小六早就候在廊下了,聽見動靜忙跑過來,“二郎君醒了?”
秦昀讓他去備熱水,說要去浴室沐浴。
小六子應了一聲便一溜煙跑了,這宅子的浴室他昨日便摸熟了,在後罩房旁邊,單獨的一間,用的是從灶間引過來的熱水,比國公府的還講究些。
秦昀沐浴更衣畢,換了身月白的襴衫,烏髮綰起,周身清爽。他剛踏進後院的月亮門,便見望舒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,手執一柄摺扇,盈盈蹲在池塘邊喂錦鯉,見秦昀進來,抿著嘴笑了笑,極有眼色地抱起魚食罐子便溜了。
望舒抬起眼來,方才她就隔著幾道牆聽見小六來來回回跑腿的動靜。她站起身來,摺扇在指尖靈巧地轉了個圈,走到秦昀面前。
秦昀比她高了將近大半個頭,她微微仰起臉看他。晨光從葡萄葉的縫隙裡漏下來,晃在他臉上,襯得他那雙本來就好看的眼睛愈發清亮。
她看著他這副剛沐浴完的清爽的模樣,起了促狹的心思,用扇子骨抵住秦昀的下巴,往上一挑,迫使他微微抬起頭來。
“喲,這是誰家的小郎君,生得這樣好相貌?”她歪著頭,笑吟吟地端詳著他,語氣輕佻,“抬起頭來讓本官好好瞧瞧。”
他的耳根發燙,抬手握住扇骨,往旁邊一帶,“別鬧。”
望舒哪裡肯依,扇子被他握住了,便順勢往前一送,整個人湊得更近了些,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,語氣愈發輕佻:“怎麼,本官誇你好看,你還不樂意了?這滿長安的小郎君,能讓本官執扇相看的,可就你一個。”
秦昀手往下一壓,將她手裡的摺扇奪了過來。
“大人好大的官威。”他把摺扇在她眼前晃了晃,揚手收進自己袖中,笑了笑,“這柄扇子沒收了,算是大人調戲良家子的小小懲戒。”
望舒手中一空,她清了清嗓子,“大膽刁民,還敢跟本官動手,你是不是想挨板子?”
秦昀低下頭,學著她的語氣,“狄大人,調戲良家男子,該當何罪?”
望舒眨了眨眼,面不改色,摺扇從他袖子裡撈出來,啪地敲在他肩頭:“本官是大唐命官,調戲自家夫君,不犯王法。”
這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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