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【完結】》第91頁 他頓了頓(2)

作者:秦方方方方·9天前

“人夠。”望舒偏頭看了秦昀一眼,“趙老四他們能上工,再從三個莊子各徵一批勞力,出工錢,管兩頓飯。你去跟有牛的人家借牛,好生商量,客氣點,給點補貼,把沿渠挖出來的淤泥拉到城外的荒坡上去。”

正好肥一肥,說不定要開墾呢?

秦昀應了一聲,又問道:“工錢和飯錢從哪出?”

“從縣庫出,裴縣丞已經把賬算好了,修渠的材料和人工加起來,用不了多少錢。剩下的留給縣庫做儲備,這條渠修好之後,不能再荒了。”

她說完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乾裂的渠底,指尖沾了細碎的幹泥。她把手擦乾淨,站起來,看向老陳,“我讓你在趙家莊那幾頃低窪地旁邊挖蓄水池,你說要多少工?”

“挖池子比修渠省力,有二三十個人,十來天就能挖好。蓄水池接在支渠末端,汛期水多的時候把水蓄起來,旱季再放出去澆地。不光防澇,還能抗旱。”老陳說到本行,話便多了起來,“趙家莊那片地是好地,就是地勢太低,挖個蓄水池,旱澇都能保收。”

“那就挖。”望舒很乾脆,“跟修渠一起動工,趙家莊的蓄水池先做,做完了如果效果好,明年在杏花莊和柳林莊也各挖一個。”

修渠的工程在六月初正式動工,趙老四帶著那幾個一同被判以工代罰的漢子上了工地。

汾水西岸三個莊子的佃戶們聽說縣衙要修渠,紛紛扛著鐵鍬和扁擔趕來,有些人家甚至全家老少一起上陣。沒過幾天,工地上便聚了三百多號人,遠遠超出了老陳預料的數目。

這些人一大半不是衝著工錢來的,工錢是每天五十文,管兩頓飯,算不上多豐厚。但狄大人把張家的田還給了他們,現在狄大人要修渠保他們的田,他們覺得自己要是不來,對不起那份田契。老陳幹了半輩子水利,頭一回見到不用催不用趕、自己扛著傢伙來上工的民夫,感嘆了好幾回。

因為時間趕,秦昀幾乎每天都往工地上跑,他不光盯著進度,需要出力的時候,還親自下渠清淤。

到了六月中旬,主幹渠的清淤已經完成了大半,支渠的疏通也進展順利。

趙家莊的蓄水池挖好了底坑,老陳在池底鋪了一層夯土,又在池壁上砌了石塊加固。

望舒隔三差五就騎馬去工地上轉一圈,她大多數時候只是站在渠埂上看一會兒,跟老陳和民夫們聊幾句,然後翻身上馬回衙門。

但這讓所有人都知道,狄大人在看著。

大夥就更不敢耽擱了。

六月中,晉陽縣衙出了一張新的告示。

這張告示與上次不同,上面沒有寫任何關於田畝賦稅的事,只有一份清單,列著汾水西岸水利工程進度,還有減省雜派清單:即日起免晉陽各坊“門攤錢”,免各鄉“橋頭稅”,免各莊“草料錢”。以上三項雜派,自本告示張貼之日起廢止,不徵收。

這張告示比上一張引發的轟動更大。

門攤錢是晉陽城裡每家鋪面每年要交給縣衙的雜稅,數額不大,但收了二十多年,連縣衙裡的人都說不清這筆錢的出處和用途。橋頭稅更離譜,汾水上的幾座木橋每年都要收過橋錢,可那些橋的木板爛了大半,從來沒人修過。

草料錢原本是給過往官差的驛馬買草料的,可收上去之後馬沒見著,草料也沒見著。

這三項雜派一廢除,晉陽城裡炸了鍋。

有人在衙門口放了整整一筐新摘的桃子,放下就走,生怕衙門不要,望舒讓人分吃了。

汾水兩岸的農人撐著船過河時不用再交橋頭稅,有老農在橋頭站了半天,反覆問差役是不是真的不用交錢了。

望舒其實還想再多廢幾項,她在戶房翻了三天舊檔,發現光是名目各異的雜派就有十七八種,有的從貞觀年間一直收到現在,收的錢糧去向早已無賬可查。

但縣衙要運轉,修渠要錢,養差役要錢,日常公務開支也要錢。全免了縣庫不夠用了,到時候還得再加回來。先免最不合理的三項,既讓百姓喘口氣,也不至於傷筋動骨。

這個道理她跟秦昀講了一遍,秦昀聽完之後也嘆了一聲,“這裡頭的門道真多,你當縣令,不光要會斷案、會治水,還要會算賬。”

“當然要會算賬。”望舒坐在案後頭翻賬本,頭也不抬,“不會算賬的縣令,遲早被底下的吏員賣了還替他們數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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