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那個魁梧侍衛愣了一下,他們這樣的人,辦砸了差事不挨鞭子不蹲黑牢已經是天大的恩典,從沒聽說過還能拿賞銀的。長官看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,“上面交辦的差事,不是你們想不接就能不接的。差事辦不成,是時運不濟。但你們去了,提了刀,拼了命,沒有給羽林衛暗班丟人,該拿的就拿。”
領頭侍衛站起來時,腿上的舊傷被牽動,他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。長官注意到了,目光在他腿上掃過,“傷養好了再來點卯,這幾日不用當值。”
……
隊伍沿著官道行了數日,長安城的輪廓終於在黃昏的地平線上浮現出來。城牆在夕陽下鍍著一層金邊,城樓上的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,熟悉的景色讓望舒不由得在馬上挺直了腰背。
安金藏在隊伍前方勒住馬,回身看了一眼望舒,“狄大人,長安到了。”
望舒策馬上前,與他並轡而立,望著那座闊別三年的城池,心中百感交集。
安金藏向城門守將出示了腰牌,隊伍順利進了城。長安的街道依舊繁華如故,天色漸晚,東西兩市的燈籠次第亮起來,沿街的店鋪還沒有打烊,酒肆裡傳出琵琶聲和酒客的喧譁。望舒騎在馬上穿街過巷,熟門熟路地往永寧坊的方向走。
永寧坊的坊門還開著,坊正遠遠看見一隊人馬過來,正要上前盤問,忽然認出了走在最前頭的望舒,臉上立刻堆滿了笑,拱手行禮道:“狄大人回來了!一路辛苦!”
望舒在馬上笑著衝他點了點頭,“坊正伯伯,三年不見,您還是這麼精神。”
坊正被她這一聲伯伯叫得渾身舒坦,連忙讓開道來,還朝身後喊了一嗓子:“快讓開快讓開,狄大人回來了!”
隊伍在狄府門前停下。
朱漆大門上嵌著碗口大的銅釘,門前的石階掃得乾乾淨淨,階下兩盆新換的時令花卉開得正盛,一看便知周福平日裡打理得有多用心。
望舒翻身下馬,剛站穩,朱漆大門便從裡面猛地拉開了。
周管事忙迎上來,“娘子!你可算回來了!”他跨出門檻,快步迎上來,接過望舒手裡的馬鞭和包袱,嘴裡一刻不停地絮叨,“這一路走了多少天?路上可太平?前幾日收到信說娘子這幾日到,老奴領著人把府裡上上下下都打掃了一遍,東跨院的被褥新曬的,廚房裡備著新鮮的羊肉,就等大人回來——”
他說到一半,忽然意識到自己當著安金藏的面絮叨了太多,連忙收住話頭,朝安金藏行了一禮,“安將軍恕罪,小人見了我家大人,一時忘形了。”
安金藏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,翻身下馬,仰頭打量了一下狄府的門楣,“這宅子不錯,永寧坊的地段,鬧中取靜。”
“安將軍一路辛苦,今晚便在府中用了飯再走。”望舒一邊往門裡走,一邊回頭對安金藏說,“我讓廚房多做幾個菜,算是給將軍接風。”
安金藏笑著拱了拱手,“不了,我還得回宮覆命,改日再來叨擾。”
他說完翻身上馬,領著親兵往左武衛營房的方向去了。望舒目送他走遠,這才轉身跨進自家大門。
三年不見,周福鬚髮又白了幾分,但精神依舊矍鑠,“娘子一路辛苦,熱水已經備好了,灶上的羊肉也燉了兩個時辰,娘子是先沐浴還是先用飯?”
“周叔,先沐浴吧,這一身的土,不洗洗都沒法坐下來吃飯。”
盈盈已經先一步跑進府裡,把望舒的包袱送進了正院。望舒一邊往裡走一邊四處打量,三年沒回來,宅子還是那座宅子,可處處都透著被精心打理過的痕跡。廊下的風鈴換了新的,庭院裡的花木修剪得齊齊整整,後花園的竹林比三年前更高更密了,池塘裡的錦鯉也肥了一圈,看見人影便簇擁過來,嘴巴一張一合地討食。
秦昀跟在她身後進了門,小六牽著他倆的馬走在最後,進門時被門檻絆了一下,差點摔個跟頭,被沈浪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。
“小心著些。”沈浪接過小六手裡的一匹馬韁。
望舒走在前面,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:“沈浪,把馬牽到馬廄去,讓的盧跟霹靂也歇歇,這一路它們最辛苦。”
望舒沐浴更衣之後,換了件家常的杏色襦裙,擦得快乾的頭髮鬆鬆地散在腦後,整個人總算從連日的風塵僕僕裡解脫出來。她坐在花廳裡,捧著周福端來的熱茶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秦昀也沐浴過了,換了身乾淨的深藍色圓領袍,坐在她對面。
望舒靠在椅背上,環顧了一圈花廳裡的陳設。花梨木的傢俱擦得鋥亮,案上的青瓷花瓶裡插著新折的花枝,窗明几淨,處處妥帖。她笑了一聲,“還是自己家舒服,吃飯吃飯。”
。了彎也角,上臉在落沿杯過越目,盞茶著端昀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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