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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得晴好,北線善後已移交完畢,婁師德與張仁願分鎮朔、幽,殘部清剿與流民安置都有條不紊地推進。
秦昀留了一部分新軍骨幹協防幽州,自己率餘部南歸,大軍入城前,他先派親衛快馬回報,說未時前後到北門。
武曌聞訊,在甘露殿放下奏摺,對婉兒道:“秦昀凱旋,該有人去迎一迎,讓禮部去,朝廷的體面不能少。”
婉兒應了一聲,正要出去,武曌又把她叫住,笑了一下,“算了,不用禮部了,讓狄望舒去。她這幾個月把戶部當成了北線糧臺,如今她的將軍回來了,放她半日假,去接人。”
婉兒抿嘴一笑:“陛下聖明。”
旨意傳到戶部時,望舒正在值房裡籤一份發往太原的調糧文書,傳旨內侍笑吟吟地立在門口,望舒聽出了意思,“陛下讓我去北門?”
“回狄相,陛下口諭,秦將軍凱旋,著戶部尚書狄望舒代天子迎於洛陽北門,狄相今日不必再回值房,公事且放一放。”
望舒擱下筆,起身整了整衣冠,對沈浪道,“今日要發出去的文書都核一遍,酉時前送來安宅。若姚崇來問,就說我奉旨出城了。”
沈浪忍著笑,低頭應是。
望舒低頭看見自己袖口還沾著一小塊硃砂印泥,她猶豫片刻,讓沈浪去戶部後堂取了一套新的官服來。
她換了官服,又淨了手臉,才帶著親衛出門。
未時未到,洛陽北門外的官道旁已經站了不少聞訊而來的百姓。
新軍北征大捷,秦昀的名號在洛陽早已家喻戶曉,不少人家是帶著孩子來的,要看看秦大將軍到底什麼模樣。
望舒的車駕停在官道一側,她立在車前,紫袍玉帶,風姿挺秀。
日頭有些曬,沈浪在旁邊替她撐了把青布傘,被她揮手擋開了。
“凱旋之師面前,撐什麼傘。”
又等了兩刻,官道盡頭終於騰起一線黃塵。先頭幾騎斥候飛馬而來,背上插著玄色小旗。緊接著,大隊人馬出現在視野盡頭,旌旗獵獵,甲光如鱗,當先一騎黑馬銀甲,正是秦昀。
望舒遙遙望著那道身影,他比出京時瘦了些,輪廓被日頭勾勒得更加分明,玄色披風在身後翻卷,銅鐧掛在馬側,鐧首映著日光,閃著冷冽的光。
隊伍近前,秦昀也看見了她,官道旁,紫袍玉帶的女子立在車駕前,身後是戶部的青幡儀仗,他雙腿一夾馬腹,催馬快行,不等大軍停下,已率先到了望舒面前。
馬還未停穩,秦昀已經翻身下馬。
他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,目光落在她臉上,眼底翻湧著剋制的熱度,啞聲道:“末將秦昀,班師回京,有勞狄相相迎。”
望舒聽他這般正經地自稱,面上端著尚書的端肅,拱手回禮:“秦將軍遠征辛苦,陛下命我出城相迎,將軍請。”
她側身一讓,做出請的姿勢。
身後禮官上前,將早備好的慶功酒捧上,望舒親自斟了一盞,遞到秦昀面前。
秦昀雙手接過,仰頭飲盡。
烈酒入喉,他眼底那點壓著的笑終於漏了出來,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:“這酒不如家裡你煮的茶。”
望舒端著官儀,沒接他的話,只斜斜掃了他一眼,低聲道:“凱旋了,還這麼沒正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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