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看著她,目光一動,“你是說,進宮?”
“進宮,面見陛下。”望舒道,“請陛下即刻下旨,封鎖東宮,收回太子印信,同時命秦昀率新軍入城,接管宮城北門防務。先發制人,把玄武門封住。只要東宮手令發不出去,羽林軍就是一盤散沙。”
太平沉默了片刻,“可你方才說,武三思掌金吾衛,宮城禁衛在他手裡。秦昀的新軍入城,金吾衛攔不攔?”
“所以要先見陛下。”望舒站起來,“陛下那道總攝敕書還在我袖裡,可便宜行事。可調新軍入城這一道,必須有陛下親筆,否則秦昀動不了。殿下,你與我一同入宮,陛下信你,你在旁邊,她才能下這個決心。”
太平慢慢站起來,張嬤嬤在廊下候著,見她要出門,忙上前扶住,“殿下,這半夜三更的……”
“備車。”太平打斷她,“去宮城。”
車馬出了公主府,沿洛水往宮城方向駛去,夜風把車簾吹得一掀一掀,外頭坊牆的輪廓在燈影裡忽明忽暗。
太平坐在車裡,望舒坐在她對面,車馬轆轆碾過石板路,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。
車過天津橋時,望舒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,橋北的宮城在夜色裡矗立著,高牆深院,簷角飛翹,燈火稀疏,只有北面玄武門的方向隱隱透出幾點光。
她放下車簾,看向太平。“殿下你看,是玄武門。”
太平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,她知道望舒說的是什麼,當年太宗皇帝在玄武門伏兵,殺了建成、元吉。
“他們要走的,就是這條路。”望舒看著太平,“我們得先把門關上。”
太平慢慢點了點頭,她的手放在小腹上,指尖微微用力。
“望舒,你怕不怕?”
望舒看著她,“不怕,他們都是跳樑小醜而已。”
車馬駛入宮城東門,婉兒早已得了訊息,在廊下等著。見太平與望舒一同前來,她先是一怔,隨即迎上來,低聲道,“陛下剛歇下,精神不好。”
“勞煩待詔通報。”望舒道,“就說臣有急事,等不到明日早朝。”
婉兒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太平一眼,轉身進了內殿。
片刻後,殿內燈火亮了些,婉兒出來,引她們入內。
武曌已經坐了起來,靠在引枕上,她看了看望舒,又看了看太平,目光在太平的小腹上停了一瞬,隨即抬起眼來。
“出什麼事了?”
望舒上前一步,把張柬之的謀劃、李多祚與楊元琰的調兵、韋香兒手中的東宮印信,一五一十說了。
武曌聽完,許久沒有說話,殿中極靜,只有燈燭偶爾爆出一點細響。
太平坐在榻側,手覆在小腹上,看著母親。武曌眸色冷厲起來,“張柬之倒是會挑時候。”
她看向望舒,“你要朕怎麼做?”
望舒道,“請陛下即刻下旨,命秦昀率新軍三千,今夜入城,接管玄武門及宮城北面防務。另命武三思率金吾衛守皇城正門,無詔不得放人出入。東宮那邊,先不要動,等他們自己跳出來。”
武曌看著她,“你要放他們進來?”
“不放進來,怎麼一網打盡?”望舒道,“陛下,羽林軍裡有他們的人,秦昀的新軍進了玄武門,只要關門一落,羽林軍裡那些跟著起鬨的,看見城樓上站的是誰,自己就先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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