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看著他們,一掃舊日心結,這天下的百姓有心,廟堂上的臣工也應當有心。
“諸公,這才是民心,朕是李唐的公主,朕的祖父太宗皇帝定鼎天下,朕的父皇承繼大統,那些都是朕的來處,朕不會忘。但如今朕接過的,是母親的大周,是人人得以衣食的太平人間,民心所向,諸公亦當以成為大周的父母官為榮。”
“陛下聖明——”
太平從含元殿出來時,腳步比往日輕快了許多。
春日的日頭照在宮城的琉璃瓦上,金燦燦的,簷角的脊獸在光裡像要活過來。她沿著宮道往紫宸殿走,身後只跟了婉兒並兩個內侍。
宮道兩旁的槐樹抽了新芽,嫩綠嫩綠的,風一吹,滿樹葉子沙沙響,像在說悄悄話。
她進了紫宸殿,換了家常的絳色大袖衫,摘了十二旒冕,頭髮只用一根玉簪鬆鬆綰著。宮女端了茶來,她接過去喝了一口,坐在窗邊的軟榻上,看著窗外那片太液池的春水。
不多時,望舒來了。
太平見她來了,朝她招了招手,讓她坐到身邊來。望舒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了,接過宮女遞來的茶。
太平看著她,她的聲音壓不住的歡喜,“望舒,我真是太高興了。”
望舒端著茶盞,抬眼看她。
“你聽見趙大柱說什麼了嗎?”太平把茶盞擱在小几上,身子往前傾了傾,“他說大周的富貴是天下所有人的,令一個種地的老農,也能面見天子。他孫女在長安女學讀書,兒子在官工局做事,若沒有大周,他家第三代人還在華州旱地裡刨食,交不起丁稅,等著餓死。”
她停了停,眼睛亮晶晶的,“望舒,你我的治下,一如聖人書中那般,老有所終,壯有所用,幼有所長,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。這不就是《禮運》裡說的大同嗎?”
殿中靜了一瞬。
望舒放下茶盞,看著太平笑道,“殿下,這只是開始。”
太平一愣。
“殿下才上位不過數月,清丈辦完了,稅法定了,女學開了,可這些不過是打好了地基。”
望舒看著她,“大周有大半百姓都未脫貧,關中、河東、河北算好的,可劍南、嶺南、黔中那些邊州,還有多少百姓住在山洞裡,穿不上褲子,吃不上鹽?殿下可知道,淮南去年報了豐收,可淮南西路的三個縣,還有兩千多戶人家連犁都沒有,用木棍刨地。”
太平的笑容慢慢收了。
“兵卒的糧餉,年年緊湊,秦將軍的新軍算好的,可邊軍的舊部,有的還穿著三年前的破甲。四夷虎視眈眈,吐蕃在青海陳兵,突厥在漠南放牧,契丹在營州窺探。殿下以為天下太平了,可臣每日批的摺子裡,有一半是邊關告急、州縣缺糧、地方鬧匪。”
望舒頓了頓,聲音沉了些,“學如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,治國亦是。當陛下開始自滿,那天下禍事將起。”
太平沉默了一陣,她靠在引枕上,看著窗外太液池的水面,日光碎在波紋上,她想起圜丘壇上的三獻禮,想起明堂裡的冊封禮,想起百官與使臣跪在丹墀下磕頭的模樣。那些時刻,她覺得自己真的站在了天下的頂端,一覽眾山小。
可望舒說得對,山頂上看得遠,可風也大,站得越高,摔得越重。
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
望舒從袖中取出一卷紙,展開來,鋪在小几上。太平湊過去看,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條目,分作幾欄,每一欄後面都綴著具體的數目、期限、督辦之人。
“臣這幾日在想一件事。”望舒指著紙上的條目,“治國不能憑意氣,不能憑一時的歡喜,臣在關中六年,修渠、種糧、辦學、立銀行,每一件事都是先定章程、再定期限、最後核考課。如今大周立國,也該如此。”
她指著最上面一欄,“臣擬從今年起,每五年定一個計劃。第一個五年,從泰元元年到泰元五年。這五年裡,農業上要做什麼,軍事上要做什麼,國庫要攢多少,科技要創什麼,法治要改什麼,一條一條列出來。五年之後核一遍,成了多少,差了多少,為什麼差,誰來擔責。然後再定第二個五年,第三個五年。”
太平看著那張紙,目光慢慢凝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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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番一翻年稅四酒茶鐵鹽,幣新鑄增監錢,道各及推號分行銀,石萬千兩至增糧積倉太年五:庫國
。下天行頒,法新用實項十出年每,造織、械軍、農、利水研專,司格設局工:技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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