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星期後,在林靜的陪同下,兩位德國專家如約來到了海島。
那位施密特博士,五十多歲,個子不高,頭髮微禿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看起來嚴謹而一絲不苟。
他沒有過多的寒暄,一到趙家,就直奔主題。
他先是仔細詢問了趙偉受傷的經過,然後讓他躺在床上,用各種林薇見都沒見過的小器械,在他的腿上敲敲打打,測試他的神經反應。
接著,他又拿出趙偉的X光片,對著窗戶的光,看了足足有半個小時。
整個過程,他一言不發,表情嚴肅。
趙家的每一個人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大氣都不敢喘,生怕打擾到他。
終於,施密特博士放下了X光片,推了推眼鏡,轉過身來。
林靜立刻上前,充當了臨時翻譯。
“施密特博士,怎麼樣?”她緊張地問。
施密特博士看著趙偉,用德語緩緩地開口。林靜的臉色,隨著他的話,不斷地變化著,從緊張,到驚訝,最後變成了狂喜。
她激動地抓住林薇的胳膊,聲音都在發抖:
“薇薇!有希望!施密特博士說,趙偉的腿有希望!”
“博士說,”林靜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,“趙偉的脊椎神經損傷非常嚴重,但萬幸的是,神經束沒有完全斷裂。在國內目前的醫療條件下,確實很難恢復。但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。
“但是在德國,在他的醫院,他們有一種最新的神經再生療法,結合微創手術和高強度康復訓練,對於趙偉這種情況,有非常高的成功率!”
“成功率有多高?”趙偉忍不住追問道。
林靜看向施密特博士,博士伸出了八個手指。
“百分之八十!”林靜幾乎是喊出來的,“施密特博士說,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,可以讓趙偉重新站起來!如果康復效果好,甚至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跑步!”
“太好了!太好了!”陳香蘭捂著嘴,喜極而泣。
林薇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然而,就在全家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時,施密特博士接下來的話,卻像一盆冷水,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。
林靜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:“博士說,這個治療方案非常複雜,整個療程至少需要一年時間,必須在德國進行。而且……治療的費用,非常高昂。”
“有多高?”陳香蘭緊張地問。
林靜猶豫了一下,報出了一個數字。
那個數字,換算成人民幣,是一個足以讓這個年代任何一個普通家庭都望而卻步的天文數字。
剛剛還充滿歡聲笑語的屋子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六百塊錢的稿費,在那個數字面前,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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