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不眠之夜過去後,天亮了,可陳香蘭心裡的天,還是灰濛濛的一片。
她一早起來,腦子裡還是亂的。
兒媳婦林薇的話,像個小錘子,不停地在她腦子裡敲。
她恍惚地走到廚房,看著案板上昨天泡好的地瓜,這是答應了要給周司令做的。她拿起刀,一片一片地切著,心思卻早飛遠了。
她陳香蘭,真的還能再想那些事嗎?她配嗎?
周司令那樣的人物,跟自己,那是天跟地的差別。她要是真動了那個心思,不就是薇薇說的“攀龍附鳳”嗎?村裡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。
可傅教授呢?他是個好人,有學問,對自己也有情有義。可是……她對他,更多的是同情和敬佩,就像敬重一個有本事的文化人,離了那份男女之間的心動,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。
“媽,您怎麼了?一大早就在這兒發呆。”
林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陳香蘭嚇了一跳,手裡的刀差點切到自己。
“沒……沒什麼。”她趕緊掩飾,低頭繼續切地瓜,“就是昨晚沒睡好。”
林薇走到她身邊,看著她那明顯有心事的樣子,心裡瞭然。她知道,自己昨天那番話,婆婆是聽進去了。這是好事,也是一個必經的坎兒。
“媽,周司令要的地瓜條,我來幫您切吧。”林薇拿起另一把刀,“您去歇會兒。”
“不用,我幹慣了的。”陳香蘭擺擺手,婆媳倆就這麼沉默地在廚房裡忙活起來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“篤篤篤”的聲音。
陳香蘭心裡亂,林薇也不說話,就這麼陪著她。她知道,這種事,別人說再多都沒用,得婆婆自己想通才行。
就在這安靜得有些壓抑的氣氛裡,院門“砰”的一聲被猛地撞開。
一個人影衝了進來,是黑三。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一張臉漲得通紅,呼哧呼哧的直喘氣。
“乾媽!嫂子!”黑三扶著門框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話都說不利索了,“快……快去碼頭!出……出大事了!”
陳香蘭心裡“咯噔”一下:“黑三,你慢點說,出什麼事了?是不是市場出了啥事了。”
“不是!都不是!”黑三激動得手舞足蹈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話,“是……是趙營長!趙偉回來了!他回來了!活的!就在碼頭!船剛靠岸!”
“轟”的一聲,陳香蘭感覺自己的腦子炸開了。
她手裡的菜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整個人都僵住了,一動不動,眼睛死死地盯著黑三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站在一旁的林薇,更是如遭雷擊。她手裡的刀也掉了,人像是被抽走了魂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趙偉……回來了?
這個她以為早已犧牲,只存在於夢境和回憶裡的名字,這個讓她從一個嬌小姐變成一個寡婦的名字,就這麼毫無預兆地,重新砸進了她的生活裡。
怎麼可能?這不是真的!這一定是幻覺!
“真的!千真萬確!”黑三看到她們的反應,急得直跺腳,“我親眼看見的!好多人都看見了!就是趙偉營長!雖然瘦了點,但那張臉錯不了!乾媽,嫂子,你們快去看看啊!”
?了來回的真,子兒的海深葬就早為以,子兒的。笑玩開事種這拿會不三黑……的真是。去下己自讓沒才,臺灶住扶。抖發地制控不始開的蘭香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