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處於麻醉後的昏睡中，臉色蒼白得像一張透明的紙，但呼吸已經平穩。
兩個孩子被分別包裹在小小的襁褓裡，小臉皺巴巴的，像兩隻沒長毛的小猴子，閉著眼睛，發出微弱的貓叫似的哭聲。
“龍鳳胎！真是有福氣啊！”
“這孩子可真不容易，一出生就闖了個鬼門關！”
陳香蘭趕緊擦乾眼淚，湊上去看。當她看到那兩個小小的娃娃時，一顆心瞬間被填滿了，軟得一塌糊塗。
這是她的孫子和孫女，是趙家的血脈，是薇薇拼了命生下來的寶貝。
她伸出顫抖的手，想摸摸孩子的小臉，又怕自己手粗，弄疼了他們，只能眼巴巴地看著。
趙偉也掙扎著把輪椅搖到病床邊，他看著沉睡中的妻子，又看看那兩個小小的嬰兒，眼神里充滿了初為人父的巨大喜悅。
就在這一片喜悅又帶著傷感的氛圍中，一直強撐著的林靜，在確認了妹妹和孩子們的生命體徵都平穩後，那股從手術開始就繃緊的神經，終於徹底鬆懈了下來。
她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，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。她想轉身去洗手，可剛一邁步，腿就軟了，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。
“林主任！”旁邊的護士發出一聲驚呼。
但她沒有摔在地上。
一雙有力的大手，在她倒下的瞬間，穩穩地接住了她。
是顧如聲。
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呢子軍大衣，風塵僕僕，肩上還帶著一絲京市的寒氣。
他是什麼時候來的？沒人知道。他似乎是跟著直升機一起，乘坐另一架更快的軍機趕來的。
他沒有說一句話，只是彎腰，將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林靜直接打橫抱起。
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，他抱著林靜，徑直走向旁邊一間給家屬休息的空病房。
他將林靜輕輕地放在床上，替她脫掉沾滿血汙的手術鞋，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。
林靜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，她不安地皺了皺眉，眼皮動了動，勉強睜開一條縫。
“如聲……你怎麼來了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又帶著過度的疲憊。
“你在這裡拼命，我能不來嗎？”顧如聲坐在床邊，伸出手，用指腹輕輕撫平她緊蹙的眉頭。
“你怎麼這麼傻？連軸轉的手術，下了手術檯就直接上飛機，你當自己是鐵打的嗎？”
林靜累得連話都不想說，只是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，喃喃道：“那是我妹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如聲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握得很緊，“睡吧，我在這裡守著你。”
林靜終於徹底放下心來，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顧如聲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床邊，看著她蒼白而疲憊的睡顏，眼神里是外人從未見過的柔軟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點了一支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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