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香蘭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她顫抖著聲音，輕輕地喊了一聲：“哥？”
乾草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。
陳香蘭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，跪在地上，伸手去探那人的鼻息。當她感覺到指尖那微弱的氣息時，堵在喉嚨口的心才算落回了原處。
人還活著。
她顫抖著手，掀開了那床破棉絮。
棉絮下，是她哥哥陳滿囤的臉。那張臉，蠟黃浮腫，嘴唇乾裂起皮，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，顴骨高高地凸起，整個人瘦得脫了相，哪裡還有半點從前的模樣！
陳香蘭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，滾燙！燙得嚇人！
“哥！哥！你醒醒！”陳香蘭用力地搖晃著他，可陳滿囤只是在昏迷中發出一陣微弱的呻吟，眼皮動了動，卻怎麼也睜不開。
“這是發高燒了！”跟過來的周采芹也嚇了一跳，趕緊上前檢視，“看樣子燒了不止一天了，再這麼燒下去，人都要燒傻了！”
陳香蘭的眼淚，再也忍不住，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。
她想不通，真的想不通！她那個大嫂李桂芝，就算再刻薄，再不是東西，可陳滿囤是她的丈夫，是她孩子的爹啊！她怎麼能狠得下心，把一個大活人，還是一個病得這麼重的人，就這麼扔到牛棚裡等死？
這已經不是刻薄了，這是在要人命！
“造孽啊！真是造孽！”周采芹也氣得渾身發抖。她也是農村出來的，知道農村日子苦，也見過不少潑辣不講理的媳婦，但像李桂芝這麼心腸歹毒的，她也是頭一回見。
陳香蘭的悲傷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
她擦乾眼淚，站起身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小張，小王！”
“到！”兩個勤務兵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你們馬上去找車，不管用什麼辦法，去縣城，把最好的醫生給我請來！就說這裡有病人生命垂危，讓他們帶上最好的藥！”陳香蘭的聲音冷靜而果斷。
“是！”兩個勤務兵領命，沒有絲毫猶豫，轉身就跑。他們知道，這個時候，時間就是生命。
陳香蘭又對周采芹說：“采芹姐，麻煩你，去村裡幫我燒一大鍋熱水，再找些乾淨的布和衣服來。我得先給我哥擦擦身子，降降溫。”
“好，我馬上去！”周采芹也知道輕重緩急，立刻往村裡走。
牛棚裡，只剩下陳香蘭和她昏迷不醒的哥哥。
她蹲下身，用自己帶來的水壺，倒了點水，用手帕浸溼，一點一點地潤溼著陳滿囤乾裂的嘴唇。
看著哥哥這副模樣，陳香蘭的心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自責。
她總以為，自己到了海島，站穩了腳跟，時不時地給家裡寄錢寄東西，就能讓家裡的日子好過一些。她以為，哥哥雖然老實，但有她這個妹妹在外面撐腰，大嫂李桂芝總不至於做得太過分。
是她想得太簡單了。
她低估了人性的惡。李桂芝那種人，你給她再多好處，也喂不飽她的貪婪，更暖不熱她那顆冰冷自私的心。她寄回來的錢和物，恐怕一分一毫都沒落到她哥哥身上，全都進了李桂芝和她孃家的口袋。
而她的哥哥，這個老實了一輩子的男人，只會被她壓榨得更狠，直到榨乾最後一滴血汗，然後像一塊沒用的抹布一樣，被扔到這個又髒又臭的牛棚裡。
。落地聲無淚眼，上臉的己自在手的哥哥把。口傷和繭老了滿佈上手那，手的頭骨剩只得瘦隻那囤滿陳住握蘭香陳
”。了晚來回妹妹是，起不對，哥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