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沒有急著說話。她想了一會兒，然後問趙偉：“這個郝建國，他的公司規模有多大？”
趙偉把黑三告訴他的情況說了一遍——東北三省幾千個零售終端，從大商場到小賣部都覆蓋，幹了十幾年，在東北副食品行業是數一數二的。
林薇點了點頭：“拒絕獨家代理的風險是什麼？”
趙偉說：“拒絕了他可能就不跟咱們合作了。東北市場短期內打不開。”
“那接受獨家代理的風險呢？”
“被他卡脖子。”
“好。”林薇說，“兩條路都有風險。但有沒有第三條路？”
趙偉看著她。
林薇說：“我做翻譯的時候，接觸過不少國外商業合同的模板。他們在處理這種代理權問題的時候，很少用“獨家代理”這個概念。用得更多的是“區域代理”——就是在一定區域內給對方優先銷售權，但不是絕對獨家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趙偉追問。
“意思是，可以給郝建國東北三省的區域代理權，但不叫“獨家”。咱們保留在東北開拓其他渠道的權利——比如軍隊系統內部的供應、政府採購這些特殊渠道，不歸他管。日常的零售和批發渠道可以給他，但咱們不完全鎖死。”
陳香蘭在旁邊聽著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林薇繼續說：“還有一個關鍵——合同裡必須設銷量保底條款。比如約定他第一年必須完成多少箱的最低銷售量。完不成，代理權自動收回。這樣他就不敢拿著代理權不幹活，也不敢故意壓咱們。”
趙偉一拍大腿：“對！”
周正南在旁邊一直沒吭聲，這時候開口了：“合同得找專業人看。你們自己擬的不行，萬一法律上有漏洞，人家鑽空子你哭都來不及。”
趙偉說：“找誰看？”
周正南說：“軍區法務部門有人懂這個。我找人幫你稽核一下。”
趙偉點頭。
陳香蘭這時候開口了：“我再加一條。”
所有人看著她。
“合同裡必須寫明，對方不得自行仿製或轉讓咱們的配方和工藝。”陳香蘭的聲音很平，但語氣很硬，“上次老孫的事我記著呢。這種大經銷商手裡有錢有人，真要仿一個同類產品出來，比那個馬記食品廠容易得多。”
趙偉說：“媽，這條必須有。”
林薇說：“我來擬合同條款。我看過不少商業合同的翻譯件，知道哪些條款是必須的。擬好了讓周叔找法務的人幫忙審一下。”
趙偉說：“好。你今晚能擬出來嗎？黑三那邊只有三天時間。”
林薇說：“今晚就能擬出來。你把產品的具體引數和價格給我，我寫。”
趙偉看著林薇。
他媳婦挺著七個多月的肚子，坐在那裡分析得頭頭是道。該說什麼說什麼，該想什麼想什麼。
他有時候真覺得，當初最大的運氣就是娶了這個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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