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他叫了一聲——
“周叔。”
周正南看著他。
這一聲“周叔”跟以前不一樣。以前叫的時候是禮節，是身份，是客氣。今天這一聲——是認。
周正南聽出來了。
他沒說“行了”也沒說“別客氣”。他把酒瓶遞過去。
“喝。”
顧如聲接過酒瓶，仰頭喝了一大口。辣得他直咳嗽。
“你這個酒量確實不行。”周正南說。
顧如聲咳了半天，緩過來了。他抹了抹嘴，說了句：“不行也得喝。”
兩個人對著火堆坐著。魚烤好了，周正南把魚遞給顧如聲一條。兩個人撕著魚肉吃，就著白酒，嘴上不說話，但那種安靜跟之前的安靜不一樣了。
之前的安靜是沒話可說。
現在的安靜是不用說了。
周正南吃了幾口魚，又喝了口酒。他看著海面。
夜裡的海是黑的，看不到水，只能聽到浪聲。一下一下的，不停。
“小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對林靜好不好？”
顧如聲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。
“好。”
“好就行。”周正南說，“林薇嫁到這邊來，我看著她一路走過來。這個丫頭脾氣倔，但心裡軟。林靜我不太瞭解，但我看她這兩天的樣子，心事不少。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顧如聲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她心事不少”——這句話戳到了他。
他最近也覺得林靜不對勁。回到島上以後，林靜白天還好，跟林薇聊天、哄孩子，看著挺正常。但到了晚上，她經常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有一次他半夜醒來，看到林靜坐在床邊上發呆，問她怎麼了，她說產後情緒不穩，過一陣子就好了。
他信了。
但周正南這句話讓他心裡打了個愣。
“周叔，您是不是看出什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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