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聊的東西很多。
聊孩子——安安最近長了多少、念薇會不會翻身了、什麼牌子的奶粉好。
聊翻譯——林薇最近接的一批軍文資料難不難、顧如聲在滬上的翻譯所新進了幾個人。
聊滬上——老宅修了以後管家幫忙看著、巷子口那家餛飩店還開著、門前那棵梧桐樹今年落葉比去年早。
聊著聊著，有時候也會安靜下來。
兩個人就那麼坐著，看著床上的兩個孩子，不說話。
林薇覺得這種感覺很好。
她和林靜之間以前是有隔閡的。具體什麼時候有的，說不太清。她們是親姐妹，但性格不一樣，走的路也不一樣。林薇嫁到了海島上，林靜去了帝都。中間好幾年聯絡不多，見了面說話也客氣。
後來林靜來島上養胎，住在小白樓那段日子，兩個人才真正把心裡的牆拆了。
現在又在一起了。各自懷裡都是女兒。各自的男人都在旁邊忙前忙後。
林薇覺得這樣挺好。
她沒注意到林靜有時候會走神。聊著聊著，林靜的目光會飄到窗外，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林薇問她，她就說在想事情。
“想什麼事情？”
“沒什麼大事。產後腦子不太好使，容易發呆。”
林薇信了。
她不知道林靜腦子裡裝著的，比她以為的要重得多。
顧如聲在島上待了三天之後，周正南對他的印象變了。
不是變好，是變了。
以前在軍區的時候，顧如聲是上面派下來的人。年輕，能幹，手段硬。他代管軍區那段時間，查賬、整編、裁冗，搞得雞飛狗跳。周正南雖然嘴上不說，但心裡是不舒服的——那些被查的人裡頭有他的老部下，有的跟了他十幾二十年，一句話就撤了。
後來事情過去了，周正南也想明白了。顧如聲做的事是對的。部隊積弊太深，不下狠手不行。只是方式上硬了些，把人情面子都撕了。
但這回在島上，顧如聲不一樣了。
他每天早上六點起來。不是因為軍人習慣，是因為安安六點要吃奶。
林靜餵奶的時候，顧如聲就在旁邊準備熱水、遞毛巾、把髒尿布收走洗了。洗完晾在小白樓院子裡的繩子上。
七點吃早飯。早飯是他做的。簡單的——粥、雞蛋、一碟小鹹菜。
吃完飯收拾碗筷，然後去院子裡劈柴。小白樓的灶臺是老式的土灶，做飯要燒柴。顧如聲頭兩天不會劈，斧子掄下去劈在了木墩子邊上，差點彈回來砸自己腳。
趙偉在旁邊看到了，過來示範了一下。一斧子下去，木頭“咔”地裂成兩半。
“你得看準紋路。紋路順的地方一砍就開。”趙偉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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