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翠花哭了,這位曾經叱吒海島地下世界的“三爺”瞬間慌了手腳,想坐起來又扯動了傷口,疼得五官亂飛,手在半空中瞎比劃,想替她擦淚又不敢碰。
“哎喲姑奶奶,別哭別哭!我這不是沒死嗎?你看,活蹦亂跳的!”黑三說著就要掀被子下床表演個高抬腿。
“你給我躺好!”翠花一聲嬌喝,紅著眼睛瞪他,“醫生說你要靜養!再動我就……我就不理你了!”
黑三立馬老實了,乖乖縮回被窩,雙手放在肚子上,姿勢標準得像是在在大體老師。
“餓了吧?”翠花抹了把臉,吸了吸鼻子,從旁邊的保溫桶裡盛出一碗小米粥,“嫂子早上剛送來的,還熱著。”
她用勺子舀起一勺,細心地吹了吹,送到黑三嘴邊:“張嘴。”
黑三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黑三,二十多歲的大老爺們,以前帶著幾十號兄弟在街面橫著走,什麼時候被人這麼伺候過?這要讓道上的人看見,他“黑三爺”的一世英名還要不要了?
“那啥……我自己來就行。”黑三臉皮發燙,伸手想去接碗。
翠花沒說話,只是把勺子往前送了送,眼神執拗地盯著他。那眼神里有後怕,有心疼,還有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。
黑三的手停在半空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——一個裹著紗布、滿臉傻氣的男人。
最終,還是“惡勢力”低了頭。
他像個聽話的幼兒園小朋友,張大嘴,“阿嗚”一口吞掉了勺子裡的粥。
有點燙,但甜得發齁,一直甜到心窩子裡。
……
下午的時候,病房門被推開。
陳香蘭和林薇拎著果籃走了進來。一進門,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面:
平日裡坐沒坐相的黑三,此刻正正襟危坐地靠在床頭,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。而翠花正坐在一旁削蘋果,那一長條蘋果皮連著轉,愣是沒斷,手法穩得一批。
“喲,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啊?”林薇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,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,“趙總監本來還要來看看你,我說不用,黑三哥現在肯定有人照顧,看來我是說對了。”
黑三那張本來就因為發燒有點紅的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黑裡透紅,跟關二爺似的。
“嫂子,你……你就別拿我開涮了。”黑三結結巴巴地求饒,眼神都不敢往翠花那邊瞟。
陳香蘭看著這一對彆扭的年輕人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她走到床邊,仔細看了看黑三額頭上的紗布,眼神柔和下來。
“疼嗎?”
“不疼!乾媽,這就跟蚊子叮了一口似的!”黑三把胸脯拍得砰砰響。
“行了,別逞能。”陳香蘭替他掖了掖被角,“醫生說了,沒傷著腦子就是萬幸。這次你立了大功,但也太魯莽了。下次再敢一個人單槍匹馬去拼命,看我不打斷你的腿。”
雖然是責罵,但語氣裡的關切誰都能聽出來。
“知道了乾媽。”黑三嘿嘿傻笑。
“翠花啊。”陳香蘭轉頭看向一直低著頭削蘋果的翠花,“這幾天廠裡忙,我們也顧不上這邊。黑三是為了救你受的傷,這幾天就辛苦你在醫院多照應照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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