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偉把陳香蘭放下，又衝過去抱住傅笙簫，差點把傅教授那把老骨頭給勒斷了。
“輕點！輕點！”傅笙簫雖然喊著疼，但臉上的褶子裡都填滿了笑意，“陳廠長，這是一次偉大的勝利！這是咱們民營企業的里程碑啊！”
陳香蘭靠在桌子上，看著那份合同，眼眶有些溼潤。
她想起了死去的丈夫趙山，想起了剛開始擺攤賣盒飯時的心酸，想起了被大嫂趕出家門的狼狽。
這一路走來，太不容易了。
“行了，都別高興得太早。”陳香蘭擦了擦眼角，恢復了冷靜，“合同簽了，這只是第一步。接下來才是硬仗。二十萬箱，一個月內交首批五萬箱。咱們回去有的忙了。”
“媽，怕啥！”趙偉揮舞著拳頭，“只要有錢，咱們招兵買馬，大幹一場！誰要是敢攔著咱們，我趙偉第一個不答應！”
“對！大幹一場！”傅笙簫也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這一天，香蘭食品廠的名字，隨著這張天價訂單，迅速傳遍了整個廣交會。那個在角落裡、緊挨著廁所的小展位，成了整個展館最耀眼的明星。
無數的記者蜂擁而至，閃光燈咔嚓咔嚓地閃個不停。
“請問陳廠長，作為一個農村婦女，您是怎麼拿下這個大單的？”
“請問你們的成功秘訣是什麼？”
“聽說你們打敗了國營大廠，是真的嗎？”
面對長槍短炮，陳香蘭顯得格外從容。她對著鏡頭，淡淡地說了一句話：
“沒啥秘訣。就是用心做面，老實做人。中國人的東西，不比洋人的差。”
這句話，第二天登上了《羊城晚報》的頭版頭條，標題是：《一碗麵的奇蹟——記香蘭食品廠的廣交會突圍》。
而在遙遠的海島上，林薇正守在電話機旁，焦急地等待著訊息。當電話鈴聲響起，傳來陳香蘭略帶疲憊卻充滿力量的聲音時，林薇泣不成聲。
“薇薇，準備好。咱們的廠子，要變天了。”
廣交會剩下的幾天，陳香蘭的展位簡直成了景點。別說談生意了，光是來參觀的人就把路堵得水洩不通。那些原本看不起她們的同行，現在一個個腆著臉過來套近乎，想打聽打聽這“至尊杯麵”到底有啥門道。
陳香蘭倒是大方，誰來都笑臉相迎，但核心技術絕口不提。傅笙簫更是成了大忙人，不少外企想高薪挖他去做顧問，都被他婉言謝絕了。他說：“我這把老骨頭，就認準香蘭廠了。”
趙偉呢，這幾天走路都帶風。他把那張支票影印了一份，貼身揣著，沒事就拿出來看看，傻樂半天。
終於，廣交會結束了。
回程的火車上，大家的心情和來時截然不同。來的時候是忐忑，是未知；回去的時候，是滿載而歸，是雄心萬丈。
為了安全起見，陳香蘭特意買了軟臥。這回不差錢了，安全第一。那張鉅額支票，被她縫在了貼身內衣的口袋裡，誰也別想拿走。
“媽，回去咱們先幹啥？”趙偉躺在鋪位上，看著天花板問，“是不是先買輛車？我看廣州那種桑塔納挺氣派的。”
“買車？就知道享受。”陳香蘭瞪了他一眼，“先買裝置！再去招人！那五萬箱貨要是交不上，咱們就得賠違約金，到時候把你賣了都不夠賠的！”
趙偉吐了吐舌頭：“我就隨口一說嘛。”
傅笙簫在一旁拿著個小本子算賬：“陳廠長說得對。按照現在的產能，咱們得實行三班倒，還得再加兩條生產線。原材料採購也得跟上，特別是乾貝和蝦仁，得去更遠的海邊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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