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連續運轉時間太長，電機過熱，燒了！”傅教授一臉焦急，“這機器是咱們自己改裝的，本來就不穩定，現在這麼高強度地跑，根本扛不住啊！”
陳香蘭只覺得眼前一黑。
屋漏偏逢連夜雨。人還沒練熟，機器先趴窩了。這五萬箱的訂單，像一座大山，眼看就要把她給壓垮了。
“走！去看看！”陳香蘭咬著牙，大步往車間跑去。
到了車間，一股焦糊味撲鼻而來。幾個維修工圍著那臺機器束手無策。
“能修好嗎？”陳香蘭問。
“得換電機，還得從廣州發貨，少說得三五天。”維修工無奈地說。
三五天？黃花菜都涼了！
陳香蘭看著那臺冒煙的機器，又看看周圍疲憊不堪的工人們，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既然自家的鍋不夠大，那為啥不去借別人的鍋煮飯呢？
三號機這一趴窩，整個生產線就像斷了腿的蜈蚣，爬不動了。
維修工老張把電機拆下來，黑乎乎的一坨，還在往外冒著熱氣。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泥，衝陳香蘭搖搖頭：“廠長，這線圈都燒成炭了。這是咱們為了提速，強行加大了電壓，本來就是超負荷。要想修，除非有現成的配件，不然就算神仙來了也得等。”
陳香蘭揹著手，在車間裡轉圈圈。那皮鞋底子踩在水泥地上，“噠噠噠”的聲音聽得人心煩意亂。
“配件從廣州發，最快也要三天。要是路上再有個耽擱，五天都打不住。”趙偉在旁邊算賬，眉頭皺成了“川”字，“媽，這五天要是停產，咱們這第一批貨肯定交不上了。”
交不上貨，那就是違約。違約金是小事，那個阿拉伯土豪阿卜杜拉要是翻了臉，以後這生意就徹底斷了。更重要的是，這不僅僅是錢的事兒，這是中國製造的臉面！
“不能等。”陳香蘭停下腳步，眼神銳利，“咱們等不起。”
“那咋辦？讓工人手搓？”黑三在旁邊插了一句嘴，結果被趙翠花瞪了一眼。
“手搓能搓出密封杯來？”趙翠花沒好氣地說。
陳香蘭沒理會他們的鬥嘴，她的目光穿過車間的窗戶，看向了遠處隱隱約約的燈火。那是島上另一家食品廠——紅星罐頭廠的方向。
紅星罐頭廠是老國營廠，以前那是島上的老大，牛氣得很。但這兩年效益不好，做出來的水果罐頭賣不出去，庫房裡堆積如山，工人們都發不出工資，好幾個月才發幾斤帶魚頂賬。
“趙偉，”陳香蘭突然開口，“你知道紅星廠現在有幾條封口線嗎？”
趙偉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：“媽，你是想……？我聽說他們有三條線，都是前年剛進的德國裝置，比咱們這土改洋的強多了。但是因為沒活兒幹，大半時間都閒著。”
“閒著就是浪費。”陳香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，“咱們這兒忙得機器冒煙，他們那兒機器生鏽。這不是暴殄天物嗎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林薇有些猶豫，“紅星廠的劉廠長，那個劉大腦袋，平時眼高於頂，最看不起咱們這種個體戶。上次咱們去借個叉車，都被他冷嘲熱諷地轟出來了。這次咱們去求他，他能答應？”
“求？”陳香蘭冷哼一聲，整理了一下衣領，“誰說我是去求他的？我是去救他的！”
她轉過身，對傅教授說：“傅老師，你把咱們的工藝流程圖帶上，特別是封裝那一塊的要求。趙偉，去財務支兩萬塊錢現金，要嶄新的大團結，裝在皮包裡。林薇，把咱們那份幾百萬美元的合同影印件也帶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