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人有個屁用！好人能當飯吃？”周采芹是個急性子，“我就問你，你心裡有沒有他？”
陳香蘭沉默了。
有沒有？
人心都是肉長的。這幾年，周正南為她做的每一件事，她都看在眼裡，記在心裡。那個威嚴的軍區首長，在她面前從來沒有架子，只有笨拙的關心。
可是……
“嫂子，不是我不願意。”陳香蘭嘆了口氣，“這中間隔著事兒呢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老傅。”陳香蘭吐出兩個字。
周采芹愣了一下。傅笙簫的事，她也知道一些。
“老傅還在美國治病呢。”陳香蘭看著遠處的海面，“當初他走的時候，把命都交給我了。現在他生死未卜，我要是這時候跟老周好了，我成啥人了？再說，老周跟老傅也是朋友，他心裡能過得去這個坎？”
周采芹皺起眉頭：“這倒也是個問題。正南這人死心眼，講義氣。他要是覺得對不起朋友，打死他也不會開口。”
“所以啊。”陳香蘭苦笑一聲，“這就不是時候。隨緣吧。”
周采芹不樂意了：“隨啥緣？緣分是等來的？那是爭來的！老傅是好人，可他畢竟……唉，這事兒也不能這麼耗著。你們都多大歲數了？還能有幾個幾年？”
周采芹越想越急。她是個行動派，既然陳香蘭這邊有顧慮，那就得從源頭解決問題。
當天晚上，周采芹就把周正南叫到了家裡。
一進門，周正南就看見姐姐挺著個還沒顯懷的肚子，坐在沙發上，一臉嚴肅，跟審犯人似的。
“姐，咋了？身體不舒服？”周正南趕緊把軍帽摘了，關切地問。
“我身體好著呢。我是心裡不舒服。”周采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周正南乖乖坐下，腰桿挺得筆直。
“正南，你跟姐說實話。”周采芹盯著弟弟的眼睛，“你是不是喜歡香蘭？”
周正南那張經歷過風吹日曬的黑臉，瞬間漲紅了。他支支吾吾半天：“姐，你……你說這幹啥？”
“別跟我廢話！是還是不是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周正南低下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是你不去追？你是等著人家香蘭反過來追你啊？”周采芹恨鐵不成鋼地拍著大腿。
“姐，你不懂。”周正南嘆了口氣，從兜裡掏出煙，想抽又想起姐姐懷孕了，只好拿在手裡捏著，“老傅還在美國呢。他對香蘭也有那意思，雖然他沒明說，但我看得出來。現在他躺在病床上，我要是趁虛而入，我還是人嗎？”
“我就知道是因為這個！”周采芹氣得站起來，“正南啊正南，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？老傅是去治病，又不是去定親！再說，香蘭答應老傅了嗎？沒有吧！這男未婚女未嫁的，你憑啥不能追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別可是了！”周采芹下了死命令，“我不管你心裡咋想的，反正我看中香蘭這個弟妹了。你要是再磨磨唧唧，等香蘭被別人搶走了，你就抱著你的義氣過一輩子吧！到時候別來我這兒哭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