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偉，你聽我說。”林薇把臺賬往懷裡緊了緊，“你覺得不送，就能擋住他來查嗎？”
趙偉沒吭聲。
“他要查，隨時都能查。他是軍區代理負責人，咱們廠子就在軍區駐地旁邊。他要找麻煩，十個理由都能編出來。到時候他帶著人上門來翻，翻出來的東西可就不是咱們能控制的了。”
趙偉皺眉：“咱們賬是乾淨的，怕什麼？”
“賬是乾淨的不假。但你想過沒有，後勤部那邊的合同上寫的數量跟咱們實際發貨的數量不一樣。如果他只看後勤部那邊的合同，再看咱們收到的貨款，一減，差了四萬多塊錢。他要是以為這四萬多是咱們吃了回扣呢？”
趙偉的臉色變了。
林薇繼續說：“所以咱們必須主動把出庫記錄和發票交出去。出庫單是翠花一筆一筆記的，發票是一張一張開的，銀行流水是一分一分到賬的。三份記錄互相對照，能證明咱們廠出了多少貨就收了多少錢，一分錢沒多拿。那四萬多的差額，是後勤部自己搞的鬼，跟咱們無關。”
趙偉站在門口，院子裡的風吹著他的衣角。
他想了半天，承認林薇說的有道理。
但他還是不太舒服。
“那你是讓咱們去給顧如聲遞投名狀？”
“不是投名狀。是自證清白。”林薇的口氣很硬，“趙偉，咱們不是去求他，是去告訴他——咱們的廠子是乾淨的。你查你的，我不攔著。但你不能冤枉我。這叫底氣，不叫示弱。”
趙偉看著林薇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再反駁。
“行吧。你去吧。”
林薇轉身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：“趙偉，今天廠裡的事你盯著。生產線不能停，該出的貨照常出。不管外面怎麼折騰，咱們自己不能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薇到了林靜家的時候，林靜正在客廳裡看書。看到林薇抱著三大本東西進來，她把書放下了。
“這就是你們廠的賬？”
“對。昨晚翻了一宿，全在這了。”林薇把三本臺賬放在茶几上，一本一本開啟給林靜看。
林靜翻了幾頁合同，又翻了發票和出庫單。她看東西很快，手指頭一頁頁地划過去，眼睛掃得仔細。
翻到那幾筆有差額的記錄時，她停下來了。
“你看這個。”林薇把標註了差額的那幾份合同抽出來，“軍區後勤部的採購合同上寫的數量，比咱們實際出貨量多了將近三成。七筆加起來，差額部分對應的貨款有四萬多。”
林靜看著那些數字，眉心擰了一下。
“你確定你們的出庫記錄沒有問題？”
“確定。出庫單是翠花手寫的，每次發貨趙偉都在現場盯著裝車。這些數不可能錯。”
林靜把合同和出庫單並排放在一起，對了幾組資料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把東西合上了。
“小薇，這就是如聲在查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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