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果寧很平靜地看著他,“對啊,為什麼呢?這也是我一直沒有想通的問題。但是直到石偉宏來了,我想明白了。”
一旁的石偉宏愣愣地抬起頭,“這事跟我還有關係?”
陳果寧說:“有。不僅有,關係還很大。之前我和同事們去看望小謝的時候,遇到了小純。當時她說她和石偉宏的事情,除了小方沒有人支援。所以丁建方,你是全家唯一一個支援小純的吧。”
這事家裡人知道,丁建方也沒法否認。
“是又怎麼了。”
“丁建方,你的母親當年無論因為什麼原因去了豫省,你都應該是親眼見過她孤身一人在那裡的痛苦。更何況還有她的這些一母同胞的哥姐做對比,你比誰都知道遠嫁到一個窮地方的艱難。更何況你還是男人,男人是什麼樣你還不知道嗎?什麼愛不愛的,在男人心裡愛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。人愛的時候是真的,不愛,也是真的。愛,本來就是瞬息萬變的。你心裡真的相信這種縹緲的沒有保證的愛?恐怕不是吧。”
陳果寧雖然年紀不大,但是說出這種頗有悲觀主義色彩的言論,卻讓屋裡的男女老少一時間竟然都無法反駁。
因為現實生活不是言情小說,但凡結過婚的人,都知道過日子其實全憑良心而已。
鄭志華說:“那他支援曲馨純是為啥,報仇?報復她當年讓自己背黑鍋?”
“一開始可能有這種想法吧,估計看著她天天跟家裡鬧這麼痛苦,丁建方心裡還挺爽的。但是到了後來,他的想法變了。”
王景文看著丁建方,“建方,你到底想要幹什麼?”
陳果寧說:“其實只要想想曲馨純有什麼是他想要的就行了。”
李靜看了一眼精神有點崩潰的丈夫,“小純有什麼?小純有的他都有啊!就算新成那個時候讓他受委屈了,可是這些年每次他有事我們家都是最積極出錢出力的。他,他還想要什麼啊!”
謝曉林在一旁沉默地聽了半天,突然開口說道:“只有一樣東西,是小純有他沒有的。就是那份檢察院的工作。”
曲新成整個人就像是被涼水澆醒了一樣,他猛地看向丁建方。
“就為了這個?你想去檢察院?橡膠廠比檢察院差哪了!都是工作,哪有什麼高低貴賤!你個白眼狼!”
謝曉媛和謝曉宇也跟著罵他。
“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,沒有爺爺沒有我們,你現在還在豫省種地瓜呢!竟然為了去上班害死了小純,簡直就是禽獸!”
“這麼多年我們家的飯都餵了狗了!不對,狗還知道看家護院呢,你連狗都不如。”
家人圍著丁建方罵的越來越不堪入耳,就連王景文都有些受不了了,想去攔著謝曉媛。
被罵了幾分鐘,一直沉默的丁建方看著自己眼前面目猙獰的哥哥姐姐,整個人的情緒就跟火山一樣突然爆發了。
他猛地掙脫吳波的控制,衝向曲新成用兩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我是白眼狼?到底誰是白眼狼!他們比我媽歲數都大,他們沒人下鄉,讓我媽這個最小的下鄉,害了我媽一輩子就算了。你這個狗東西,自己偷東西賴我身上!原本姥爺對我可好了,從那件事以後他就看我的眼神就變了,就跟看一個髒東西一樣!我就是想去檢察院,我喜歡他們的制服喜歡戴大蓋帽!穿上那身衣服,人人都要高看我一眼!你們一個個的,張嘴閉嘴養我了,那是姥爺欠我媽的!跟你們有狗屁關係!”
等眾人七手八腳把曲新成從丁建方的手下救出來的時候,他整個臉都嚇白了。
丁建方心裡的話就跟奔湧的河水一樣收不住。
他指著謝曉宇他們喊道:“你們一個個的都當幹部,憑什麼我要當工人!姥爺完全有本事給我弄到公檢法,但是他說我的品行需要磨練。磨練什麼?這麼多年,他還是把我當小偷防著!我能怎麼辦,我不能像我媽那麼傻任由別人安排我的人生!我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。曲馨純那個蠢貨,她既然放棄了那工作,給我又怎麼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