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超看他們兩個這樣,也不好意思再擺臉子。
他回憶了一下,慢慢說了起來。
“那是一九七三年的六月份。”
正是農忙的時候,各個村都在收錢買化肥。這個時候因為工業發展比較落後,化肥很是難買。
一般生產隊都是提前把錢湊齊了,天不亮就去堵在供銷社門口排隊,還不一定能買到足夠的化肥
六月十七號這天,丁家莊村的生產隊長丁振凱在村裡村外忙活了一天,東拼西湊的總算把化肥款給湊齊了。
他把錢數了三遍,這才小心地鎖在隊部辦公室的抽屜裡。
然後看著在一旁記賬的丁治鵬,“大鵬,這個錢可是咱們好不容易湊上來的,一定不能丟了。你就在這值班看錢。明天一早四點我就來叫你,咱們一起去供銷社門口排隊。”
丁治鵬答應了一聲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。
“現在是下午四點,那我回家跟我老婆孩子說一聲。五點半我準時回來值班。”
丁振凱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那塊上海牌手錶,眼裡閃過一絲羨慕。
“還是得有個好老丈人,結婚不僅沒要你的彩禮,還給你了一塊手錶。”
丁治鵬不好意思地拉著袖子把手錶蓋住了,“也是他們家的幾個哥姐湊的。家裡讓小女兒來插隊,心裡難免過意不去。其實大家日子都過得不容易。隊長,那我先走了。”
他回到家的時候,謝練雲正在炕上教兒子寫自己的名字。
“怎麼回來這麼早?”
丁治鵬說:“隊長湊齊了化肥款,我晚上要在隊部值班。就不在家睡了。”
謝練雲一聽就不高興了。
丁建方這個時候才三歲,他坐在炕上朝丁治鵬伸出兩隻胳膊要抱抱。
“爸爸晚上要去哪兒?”
丁治鵬一把將兒子抱起來,捏著他的小臉說:“爸爸晚上要去當大英雄,保護咱們生產隊的財產呢。”
“爸爸真厲害!”
丁建方興奮地拍著自己的小手,彷彿父親真的成了英雄。
謝練雲嘆了口氣下炕去給他做飯,丁治鵬則抱著兒子坐在灶臺前給她燒火。
她用鏟子翻著鍋裡的菜,語氣很是不滿。
“那個丁振凱也真是的,他是生產隊長,自己晚上不值班讓你值班。再說他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忙著弄錢,所有人都知道隊部有錢。讓你去值班,萬一出事丟了錢算誰的?”
丁治鵬安撫她說:“現在哪有那些作奸犯科的人啊,早都被抓光了。再說誰敢惦記這個錢,現在家家戶戶手裡都沒有錢,他就算搶了他也不敢花呀。”
謝練雲白了他一眼,“你當我只擔心錢啊,我是擔心你?你也知道現在大家都窮,有那餓紅眼的什麼事幹不出來?要是真有來搶錢的,你可不許往上撲。孩子還這麼小,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最要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