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出村委會,站在門口問:“丁書記,那當時的知青點在哪?”
丁振凱跟著她出了門,遠遠地指了指村子西頭的三間土坯房。
“就在那。原本是我們村以前一個老光棍的房子,他死了以後村裡就收拾了給知青住。”
陳果寧說:“帶我們去看看。對了,當時丁治鵬死了,謝練雲帶著孩子來現場了?我看像是把丁建方嚇著了,都留下心裡陰影了。”
丁振凱嘆了口氣,“村裡人哪能想到這麼多呢。小謝當時一看到我,就把孩子放下二話不說就給了我兩巴掌,還說都是我害死了治鵬。大家都忙著過來拉架,沒人管建方。他被他爸的樣子嚇傻了,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裡。”
父親死了,母親抱著孩子來見最後一面,誰也不能說謝練雲有錯。
陳果寧想了想轉移了話題。
“對了丁書記,我看筆錄的時候發現一個問題,為什麼你們村只有男知青。”
丁振凱說:“有女的呀。謝練雲就是我們村的女知青。其實當時一共分過來兩個女孩。出事的時候那個女知青她媽病了,回家探親去了。謝練雲,不是嫁給丁治鵬了嘛。”
這個問題其實高超當年就想問了。
“謝練雲結婚的時候才十九歲,歲數也不大呀。我看後來沒結婚的好多都回去了。他們當時不是知道結了婚就回不去了嗎?謝練云為什麼這麼著急嫁人?”
丁振凱說:“這事啊,說起來也是性格問題。謝練雲家裡條件好,又是小女兒。所以她很嬌氣,脾氣性格也都一般,和知青們處得並不好。治鵬那個人脾氣好,還讀了點書,跟欒鎮他們走得比較近。所以勞動的時候經常湊在一起。他熱心腸,看謝練雲不會幹活就總去幫忙,一來二去就處上了物件。”
幾個人說著話就已經走到了原來的知青點。
自從知青陸陸續續走了以後,這個房子就一直沒人住。院牆都已經塌了一半了。
何沛庭說:“這房子荒著也可惜了,為什麼不收拾收拾給誰住?”
丁振凱有些尷尬地笑了一聲,“我們村窮,這幾年很少有人娶新媳婦,都是閨女外嫁。這房子你別看他現在這個樣,但也是村裡的財產,不能給誰白住吧。連買帶收拾那可得花不少錢,加上位置也偏,所以一直沒人要。”
陳果寧看著那院牆的缺口上風化的痕跡,“這牆塌了不少年了吧。”
高超在一旁說:“還真是。丁書記,我記得當時我們來看現場的時候這牆就塌了。這都十幾年了一直沒修?那些知青可真能湊合。”
丁振凱老臉一紅掏出一根菸點上。
“這不是知青來的第二年下大雨衝倒了嘛,重新弄圍牆還得買磚打石頭。反正屋裡有四個男娃,也沒什麼可偷的,修不修的不打緊。”
何沛庭嘆了口氣,說到底還是村子對知青根本不在乎。
知青們說是下鄉鍛鍊,自己吃了苦不說,村裡人大多也只覺得他們煩人。
雙方的關係在絕大多數地方都算不上好。
幾個人默契地沒有再談論這個話題。
陳果寧看了一眼手錶,“四分鐘的路程。丁書記,那天傍晚你走之前,誰是最後一個去過隊部的人?”
丁振凱回憶了一下,“最後一個來的是丁向前。他是我們村的一個老光棍,那天我記得他是來開介紹信說要去走親戚。其實就是去隔壁縣裡他一個姐姐家打秋風,應該也不能是他。”
“走,去他家看看。”
陳果寧朝丁振凱伸出一隻手示意他帶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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