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振凱把旱菸扔到腳底下碾滅了,“還不是窮鬧的嗎?建方是個男孩子,將來結婚還得蓋房子給彩禮哪哪都要錢。治國那個人本來心眼就不大,時間長了一肚子怨氣。”
何沛庭鄙夷地說:“他當時娶謝練雲的時候就應該知道這個事。受不了別娶,那人家還能為了他把自己兒子扔了?”
丁振凱還認真地解釋了一下,“那不是後來有自己的閨女了嗎。小謝孃家時不時的寄錢來,原本不用他丁治國出錢養建方。但是有了閨女,他是一分錢都捨不得給建方花了,總覺得建方搶了他閨女的東西。為這事小謝和他打了好幾次仗,最後沒辦法把建方送走了。”
陳果寧嘆了口氣,“什麼玩意!”
高超問:“那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丁治國的還是原來丁治鵬的?”
丁振凱用一種你說呢的表情看著他。
高超被氣笑了,“住著人家丁治鵬的房子,把人家兒子趕走了?!也真是夠不要臉的。”
丁振凱說:“他自己那個房子破爛的要命,小謝根本不願意去住。”
陳果寧起身說:“那咱們去會會這位丁治國同志。”
丁振凱帶著他們出了門,指著丁向前家北面說:“喏,他家就在那。治鵬當年結婚的時候,他爹媽給新起了三間房子,收拾的可好了。”
陳果寧在往丁治國家走的路上,看著他們村裡那些明顯沒怎麼修繕過的房子,突然問了丁振凱一個問題。
“丁書記,你們村很多年沒辦過喜事了?村裡怎麼連個喜字都沒有。”
丁振凱嘆了口氣,“窮唄。現在女方要的彩禮也高,出去打工攢好幾年也不一定能存夠。”
陳果寧問:“那七幾年的時候,彩禮就不高了?當年村裡小夥好娶媳婦嗎?”
丁振凱搖頭,“也不好娶。我們這都是秋冬收了莊稼娶媳婦。也就治國走那年的春天,辦過一次喜事。”
高超是本地人,聽到這裡笑了。
“小年輕的惹出禍來了?”
丁振凱跟著笑,“嗐,我就不說是誰了,這麼多年孩子都老麼大了。男方掏不起錢,哄著女方有了。女方父母不得不捏著鼻子嫁了。聽說彩禮到底也沒給夠,但是肚子等不了了。女方弟弟那邊都恨死了,結婚這麼多年兩邊也不大走動。”
陳果寧想起伯秀兒提醒自己的話來,心想原來還真有人用這招啊。
他們四個走到謝練雲家門口,看到院門開著。
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裡坐著,看那樣子應該就是丁治國了。
他正在跟一個忙著洗衣服小姑娘說話。
“玲玲,我就跟你說,你好歹把這個初中唸完。到時候讓你媽領著你回永成,你姥爺怎麼還不給你安排個工作。我打聽過了,現在無論什麼招工那都得考試。雖然咱們是走後門,但你這考試也不能考得太難看吧。”
那個小姑娘垂著頭,一邊洗衣服一邊說:“就我哥幹得那事,我在姥爺家還能抬起頭來嗎?我不去,我就在咱們這邊找個活幹就行了,還能守著你們。”
丁治國氣得直跺腳,“你個沒出息的東西,你哥是你哥,你是你,你管他呢。你姥爺已經對不起你媽了,難道你的事還能不管嗎?等你初三唸完拿到初中畢業證就趕緊去!”
小姑娘把自己手裡的衣服一放,“爸,我媽說這次去大姨看她跟仇人一樣,堅決不肯籤諒解書。就大姨這個態度,姥爺夾在中間也是左右為難。咱們就不要再這麼沒有眼力見地往上湊了。”
丁治國還要說什麼,丁振凱就領著陳果寧他們進門。
“治國呀,這兩位是永成來的公安同志,有話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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