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邊的女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玄荷繼續說道：
“因為你的逆天而行，那個快要成型的先天之物，甚至有望是先天靈寶就要毀滅了。”
“宇界天道意識的憤怒便由此而來。”
“那虛無族，我也是曾經在書裡看過隻言片語。它們誕生於虛空之中，無狀之狀，平時迎之不見其首，隨之不見其後。可一旦被規則驅趕，至一地，便能暫時有了形，將其物質毀滅生靈同化，一切都歸於虛無。”
“用我記憶裡的一個詞來說就是清道夫，為宇界清理不必存在的糟粕。”
玄荷和胡夢眼中的那些灰燼並非靜止的死物，它們在接觸房屋的瞬間便化作無數細小的觸鬚，瘋狂地鑽入木頭的紋理，試圖從內部瓦解這些還倖存下來的庇護所。
夢境世界的穩定節點開始閃爍，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而腐朽的氣息，那是時間本身腐爛的味道，從時間長河裡截出來的一截，因為沒有新的未來開始變為一灘死水。
每一個聽到嘶吼聲的人，都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點點剝離。
一位僥倖獲得了世界贈禮成為真正生靈的老者，先前還能拿著木棍敲打灰燼，此時已經堅持不住跪倒在地，雙手死死捂住耳朵。
但那些尖叫彷彿直接在他的顱骨內迴盪，他驚恐地發現，自己伸出的雙手也開始變得灰白、鬆散，正逐漸融入那無窮無盡的灰燼潮湧之中。
剛剛誕生，便消散於天地。
不止是生靈，秩序、物質、規則都在消散……毀滅並非來自外部的暴力摧毀，而是存在本身的消解。
“胡夢”在巨大的混亂中看著這一切，感受到自己的世界彷彿在此刻已經分崩離析，但在短暫的調整之後，她已經強行讓自己的思緒冷靜下來。
在意識到這是一次無法挽回的災難之後，她強迫自己不要去關注對面的戰鬥局勢，不要去思考整個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區域已經實質性毀滅的事實。
而是閉上眼。
四周散溢的先天之氣被她一點點地收攏，她的實力也一點點地在拔高。
玄荷靜靜瞧著那原本擴散無形的先天之氣，因為“胡夢”有意聚攏，在她身邊化為一絲絲能看見的線，然後進入那曼妙的身體之中。
先天之氣對所有生靈來說，都是極為珍貴的資源之一。
普通花草沾染一絲便能開啟靈智，從此脫離凡物，玄荷雖然根腳也不錯，對這些先天之氣也同樣很心動。
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？”
玄荷問道，聞聲的“胡夢”吸收先天之氣一停，她睜開眼，一雙紫粉色的眼睛越發的冷漠清醒。
看得越久，便越覺得她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，而非一隻在人間沾染過紅塵、飽經風霜的妖精。
“幫忙阻擋一下那些虛空族和拖延一下這個世界的自我毀滅，只是拖延一會，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一定行的。或者救下那些覺醒自我意識的生靈吧，它們已經不只是我為了剔除情緒而造出的傀儡。”
“胡夢”沉聲說道，“然後和他們一起等待這場毀滅結束。”
玄荷立刻點了點頭，而緊接著，“胡夢”又突然抬起頭，目光彷彿穿透了世界盡頭，眺望著遠處。
這位從妖身蛻變成仙身的仙子從翻雲閣躍出，身子飛向空中，雙眼中倒映著火焰和閃光，整個世界的俯瞰圖都浮現在她的視野中。
她清晰地看到整個世界在火雨中熊熊燃燒，一座座房屋在火海中化作孤島，每一座房屋都在遭受另一個世界專門用來毀滅的種族的入侵，也是僅存的庇護之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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