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隻鋪滿醬汁的瓷盤被侍女一一收走,玉碗、象牙筷盡數撤下,唯獨桌上那一件精美絕倫的流金斝留了下來,斝中還盛著剩餘的 “月光” 瓊漿。
玄荷下意識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腹部。
終究還是沒能完全忍住。
第七道菜,烈焰果,對於場域的火行來說可是大補。
一口仙果入體,長久以來水行遠超火行的失衡差距被大幅拉近,他距離地仙境的門檻,又踏出了紮實的一步。只是此刻機緣到手,生死懸於一線,誰也不知道這場盛大的宴會落幕之後,自己還有沒有命走出這片空間。
佈菜的侍女走上前來,開啟大殿四邊廊柱暗藏的暗格。
一處暗格煮上一壺清茶,另一處燃起一爐薰香,分別放置於東西兩側的窗臺之上。
不多時,一名侍者左手提著小火爐,右手拎著一隻酒壺緩步走來。
行至桌前,先是一禮。
再將小火爐穩穩擱在桌面正中,把盛有月光瓊漿的流金斝架在了火爐之上,指尖輕輕一敲,爐火便悄然點燃。
斝內銀白色的 “月光” 緩緩流轉,侍者隨即傾斜酒壺,將壺中美酒傾倒進去。
自壺中流淌而出的酒液,金紅絢爛,好似大日周邊翻湧的紅霞。
“這第八道菜,名為烈日。不僅取烈焰果、神聖太陽花瓣、金仙境花族追日向日葵子等諸多稀世寶材,更是取用湯谷靈水釀造,埋於一株繼承扶桑樹血脈的桃紅樹下,足足窖藏九百九十九年。”
食仙笑嘻嘻的聲音自主座傳來:
“那些先前沒有喝完‘月光’的賓客可是有福了。‘月光’搭配‘烈日’一同入腹,雖說下肚之後肉身會承受一陣微痛,可帶給自身的裨益,無可估量。”
從‘神殿’、‘食香’與烈焰果,到‘月光’和‘烈日’,食仙上菜的順序從未更改,可玄荷已然看出了其中的門道。倘若一開始強行忍住誘惑,等到後面兩道靈飲一同服食,得到的增益效果遠遠超過分開享用。
好似冥冥之中,在告誡眾人剋制一時口腹之慾,方能等來更好的機緣。
只不過這條規矩,唯獨對食仙本人無效。別人一份便是極限,她吃完一份便可再添一份。
像那‘月光’斟滿了一杯又一杯,她剛喝完了送上來的‘烈日’,便又取出一份‘月光’和‘烈日’,復刻出和玄荷桌前一模一樣的景象。
‘月光’和‘烈日’在流金斝之中,並沒有融為一體,二者各佔一邊,旋轉盤旋,演化出太極輪轉之象。
異象緩緩升騰,一輪皎月,一輪烈陽自斝中虛影浮現,此起彼落,交換更替,有道蘊顯,有意境生。
四周已經提前喝光了‘月光’的食客,只能眼巴巴地望著,喉嚨不停的滾動,眼裡滿是日月光輝,他們可太后悔了。
誰能想到呢?
之前‘神殿’、‘食香’與烈焰果組合一起吃,也就玄荷一妖。
如今月光’和‘烈日’組合食用,倒是還有幾位食客,他們沒有喝完‘月光’於是有此享受,可為了達到平衡,‘烈日’只能等量假日,剩下的‘烈日’也只能單獨喝了。
能夠完完整整享受到日月同輝異象的,到頭來依舊只有玄荷與高居主位的食仙二人。
片刻之後,火爐之上的流金斝發出了咕嚕嚕輕緩的沸騰聲響。
咕嚕嚕,咕嚕嚕,十分輕緩,溫潤綿長的聲音落入耳中,聽得人心神安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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