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頁紙，他看得不快。看到最後那段話的時候，他的眼神停了一下。
然後他把信摺好，放回信封裡，遞還給陳香蘭。
“身體好了就好。”周正南說。
陳香蘭看他：“你就這一句？”
周正南把菜拎進廚房，背對著她說：“你要是想給他回信，就寫。”
陳香蘭坐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這個男人。
她跟他過了這麼多年，太瞭解他了。他嘴上說沒事，心裡不可能一點想法都沒有。傅笙簫那封信最後那段話，寫得再剋制，意思也是明擺著的。
但周正南不說。
他不說，不代表他不在意。他只是覺得，這事該由陳香蘭自己決定。他信她。
陳香蘭心裡又軟又酸。
當天晚上，吃完飯，孩子們都睡了。陳香蘭坐在桌前，拿出紙筆。
她想了很久，寫了三句話。
“信收到了。好好養身子幹事業，別辜負國家。紅燒魚隨時給你做，但你得先把老命保住。”
寫完她看了一遍，覺得夠了。多一個字都是多餘的。
她把信封好，寫上地址，放在桌角。
第二天早上，趙偉來吃早飯的時候，陳香蘭把信遞給他：“幫我寄出去。”
趙偉接過來，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。北京，某療養院。
他什麼也沒問，把信揣進兜裡：“行。”
陳香蘭轉身去廚房盛粥。趙偉看著她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還是沒說話。
有些事，不用問。
那天晚上，周正南沒有早睡。
吃完飯，他說出去透透氣，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。茶泡了一壺，喝了兩杯，涼了也沒換。
陳香蘭在屋裡收拾完碗筷，又檢查了林薇明天的早飯食材，把山藥削好泡在水裡。忙完這些，她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周正南還坐在那兒。
她看了看鐘，快十點了。
陳香蘭擦了手，推門出去。
院子裡風不大，帶著海上的鹹味。周正南坐在石凳上，手裡捧著茶杯，也不喝，就那麼端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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