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闆接了煙，點上，問：“什麼事？”
黑三把來意說了一遍，開啟樣品箱給他看產品。
李老闆拿起一罐海鮮罐頭翻了翻：“哪兒生產的？”
“南方海島。咱們廠在軍區那邊，原料都是當天的新鮮海產，加工標準——”
“太遠了。”李老闆把罐頭放下，“從南方運到瀋陽，運費多少？加上運費這價格還有競爭力嗎？”
黑三被問住了。
他走之前跟趙偉算過一筆賬，但具體的運費到底是多少，他沒有仔細核算過。南方到東北，路途遙遠，走鐵路運輸的話，運費確實不低。
“運費這個……我們可以談。”黑三說。
李老闆搖了搖頭：“小夥子，你連運費都沒算清楚就來談合作，不太合適吧？你先回去把賬算明白了再來。”
黑三的臉有點掛不住了。
他又跑了三家。
第三家根本沒讓他進門——“不認識的品牌不做。”
第四家倒是讓他進去了，還嚐了樣品，嘗完以後說“味道不錯，但量太小了，我們一次至少進三千箱，你們供得上嗎？”
黑三說供得上，但對方又問價格。黑三報了價，對方說貴了，比“渤海灣”貴兩毛錢一根。黑三說他們的魚肉含量高——對方說消費者不看配料表，只看價格。
第五家更乾脆，門口貼了張紙——“謝絕推銷”。
黑三扛著樣品箱從市場裡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他站在馬路牙子上，冷風灌進脖子裡，鼻子凍得通紅。
出來一天，跑了五家鋪面，一箱樣品沒送出去一罐。
黑三蹲在路邊，把樣品箱放在腳邊，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。
手有點抖。不是冷的，是憋的。
他在廣州跟著陳耀東跑市場的時候，也碰過壁。但廣州那邊有陳耀東的關係在，至少有人領著進門。這裡不一樣，他誰都不認識，兩眼一抹黑，全靠自己一張嘴。
一張嘴頂什麼用？人家連門都不讓你進。
黑三把煙抽完，把菸頭踩滅了，站起來拎著箱子往旅館走。
回到旅館，他先洗了把臉，然後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。
他想打電話給趙偉，但又不知道說什麼。說我跑了一天顆粒無收？這話說出來太丟人了。
他又想打給翠花，但更不知道說什麼。翠花肯定會問“怎麼樣了”，他說“還沒談成”，翠花就會擔心。
黑三把電話簿翻出來，看著上面孫大勇的號碼，猶豫了一下，撥了過去。
響了好幾聲，那頭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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