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偉從廠裡騎車回來了。他在院門口支好腳踏車，看到院子裡的場面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這是？”
“你兒子爬樹摘石榴砸了妞妞。”陳香蘭說。
趙偉臉一黑：“大寶！給我下來！”
“爸我這就下！你別動我褲子——我自己能下！”
樹枝“咔嚓”斷了一聲。大寶從樹上滑下來，屁股著地，摔了個四仰八叉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二寶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。
大寶從地上爬起來，身上沾了一身土，但手裡緊緊攥著一顆石榴。
他跑到陳香蘭面前，把石榴舉起來。
“奶奶，給你的！”
陳香蘭看著那顆石榴——又紅又圓，皮上還帶著一片葉子。
她接過來，在手裡掂了掂。
“行了。洗手吃飯去。”
大寶歡呼一聲跑了。二寶追著他跑。妞妞不哭了，伸著手要石榴。黑三蹲在一邊給妞妞擦眼淚。翠花在旁邊拍黑三的後腦勺——“你剛才幹什麼去了？孩子砸了你不管？”
趙偉站在院子中間，看著這一圈人，看著滿院子的熱鬧，看著那棵掛滿了紅果子的石榴樹。
他吸了口氣。
海風從遠處吹過來，帶著鹽味和潮氣，把院子裡的笑聲和吵鬧聲一起送出去，送到海面上，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趙偉轉頭看了一眼客廳牆上那張全家福。
照片裡所有人都在笑。
照片外面，所有人也都在笑。
林靜生了。
訊息是顧如聲打電話到軍區傳過來的。周正南接完電話回到家，站在院門口說了一句——“林靜生了個閨女，六斤二兩，母女平安。”
林薇正在院子裡曬尿布，手裡的尿布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姐生了？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昨天下午。顧如聲說是順產，兩個小時就生了。”
林薇愣了幾秒鐘，突然蹲下來，捂著臉。
趙偉從屋裡出來，看到她蹲在地上，嚇了一跳：“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我姐生了。”林薇的聲音悶悶的，從手指縫裡傳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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