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如聲把線收回來，第二次輕了些，“撲”地一聲落在水面上，沒什麼水花。
“這回行。”周正南點了點頭，“現在就等著。”
兩個人坐在礁石上，面朝大海，各自握著魚竿。
一時間誰也沒說話。
海浪打在礁石上，“譁——譁——”的聲音一下一下的。風不大，太陽昇起來了，暖洋洋地照在身上。
過了大約二十分鐘，周正南的魚竿動了。
他不緊不慢地收線，手腕轉了兩下，一條銀白色的魚被提出水面，在空中撲騰了幾下。
“黃花魚。半斤多。”周正南把魚摘下來放進桶裡。
顧如聲看了一眼，又看看自己的魚竿——紋絲不動。
“你不用急。釣魚這個事急不來。”周正南換了魚餌，重新甩線出去。
又過了十幾分鍾，顧如聲的魚竿也動了。他心裡一緊，趕緊往回拉。
“慢！”周正南喊了一聲，“你一猛拽，魚嘴就豁了。線鬆一下再收，讓魚跑兩步再拉。”
顧如聲手上鬆了鬆，魚線被扯出去一截。他跟著魚的方向調了一下竿的角度，然後慢慢收。
一條大魚被拖出水面。
不是黃花魚。比黃花魚大得多，身上有花紋。
“石斑。”周正南站起來看了一眼，“不小啊。得有兩三斤。”
顧如聲把魚往岸上拖。石斑魚勁大，在水面上拼命甩尾，魚線繃得緊緊的。
“兩隻手握緊了。”周正南說。
顧如聲兩手攥著魚竿，使勁往後拉。魚被拖上了礁石。它在石頭上蹦了幾下，魚鰭張開，嘴巴一張一合的。
顧如聲伸手去抓魚。
魚線在他手指和礁石之間來回勒了一下——“嘶”，他的手掌被割出了一道口子。
“——”顧如聲悶哼了一聲，手縮了回來。
血從掌心滲出來，沿著手指往下淌。
周正南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，一把按住顧如聲的手腕。
“讀書人手軟。”他嘴上這麼說，手上已經把顧如聲的手翻過來了。
傷口不深，但出了不少血。周正南從包裡掏出一條幹淨的毛巾，撕了一條下來，繞著顧如聲的掌心纏了三圈，打了個結。
“下回抓魚不要徒手抓。用毛巾包著手。”
顧如聲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手，說了句：“周叔，謝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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