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媳婦在裡面哭，他在外面乾站著，這算什麼事？
他攥了攥拳頭，正要去推門的時候，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是周正南。
周正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，站在他身後，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趙偉回頭看他，急得眼圈都紅了：“爸，薇薇在裡面——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周正南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那我——”
“別進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趙偉不理解，“她在哭，我不能進去看看？”
周正南搖了搖頭。
“這時候，讓你媽陪她。”
趙偉愣住了。
周正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有多解釋。他轉身往院子那邊走，在門廊下站定，揹著手看著遠處的海面。
趙偉站在原地，聽著門裡頭斷斷續續的哭聲，心裡頭翻江倒海的。
他想起跟林薇在一起這些年，她很少提她的家事。他只知道林薇的父母早年沒了，更具體的，他從來沒有細問過。
不是不想問，是林薇不願意說，他就不問了。
他覺得只要對她好，以後的日子過好了，以前的那些事就不重要了。
可他今天才知道，以前的那些事從來沒有真正過去。
它們一直都在。
就藏在林薇那張總是平靜的臉底下，像埋在地底的根，看不見，但活著。
他慢慢地蹲了下來，背靠著牆，一隻手揪著自己的頭髮。
他什麼都做不了。他連走進那扇門的資格都沒有。
不是真的沒有資格，是他不知道自己進去了能做什麼。說“別哭了”？說“我在呢”？說“沒事的”？
這些話說出來跟沒說一樣。
他理解不了那種苦，所以他的安慰是隔靴搔癢。
而陳香蘭可以。
陳香蘭也苦過。周正南當兵那些年，她一個人在海島上帶孩子，扛過颱風，扛過饑荒，扛過好多事。雖然不一樣，但那種一個女人靠自己硬撐著走過來的勁頭，是通的。
趙偉想通了這一層，沒有再去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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