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久了？”
“今年年初。”林靜閉了閉眼睛，“有個舊相識從南洋回來探親，路過我們那兒，提到在那邊見過一個姓蘇的女人，說長得跟我很像。我開始沒當回事，後來越想越不對，就託人打聽了一下。”
“打聽到了？”
“打聽到了一點訊息。說那個女人確實叫蘇曼雲，早年從國內過去的，在南洋一個小鎮上住著。但那個人也只知道這麼多，沒有更確切的。”
“所以你不確定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我一直在想這件事。”林靜翻了個身，側過來面對著顧如聲，“我想告訴薇薇，又怕萬一弄錯了，白讓她再傷一次心。我媽這個人——”她停了一下，“我們以為她沒了。如果我告訴薇薇說媽可能還活著，結果最後是搞錯了，你知道那會怎麼樣？”
顧如聲沒說話，等她說下去。
“我吃不準。我不想讓薇薇的生活被這件事攪亂。她現在過得好好的，有趙偉，有孩子，有工作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我不想因為一個不確定的訊息把這些全攪了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瞞著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今天你約薇薇去海邊，是準備告訴她了？”
林靜點了一下頭。
“因為前天晚上，我媽給我寫了封信。信是從鎮上郵局轉來的，不知道她怎麼打聽到我在這兒。信裡說她要來看我們。我知道瞞不住了，所以今天約了薇薇，想提前跟她說一聲，讓她有個心理準備。”
“結果人比信先到了。”
“對。”林靜的聲音澀澀的。
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顧如聲伸手拉住她的手。
“你怕什麼？”
林靜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“我怕薇薇恨我。”
這五個字說出來的時候，她整個人都在抖。
“她會覺得我早就知道了，一直瞞著她。她會覺得我跟媽是一夥的。她會覺得我不把她當自己人。”
“薇薇不會這麼想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林靜搖頭，淚水淌了一臉。“薇薇小時候最信我了。不管出了什麼事，她都信我。我說媽沒了，她就信了。她連問都沒多問一句。因為她信我。”
她的聲音啞了下去。
“如果她知道我騙了她——不是故意騙，但結果是一樣的——她會恨我。她不恨我媽，她都會恨我。因為我是她姐，我是最不該騙她的人。”
顧如聲握緊了她的手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這不是他能解決的問題。這是林靜和林薇姐妹之間的事，是幾十年的感情裡頭積下來的東西，不是他說兩句話就能抹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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