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頭，盯著自己的手指頭，半天沒說話。
林靜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蘇曼雲才開口。
“他……他去年死了。”
林靜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什麼？”
“他去年冬天，心臟病發作，沒救過來。”蘇曼雲的聲音很低，“他死之前把檳城的房子留給了他的正房太太。我什麼都沒分到。”
林靜沒說話。
蘇曼雲繼續說：“他老婆把房子收了，把我趕了出來。我那時候身上沒什麼錢——這些年他給的錢，大部分都被他老婆管著。我手裡就一點私房。”
“所以你就回來了？”
“我沒地方去啊。”蘇曼雲抬起頭來，眼眶裡全是淚，“我一個女人，在南洋無親無故，又不會說那邊的話，我能去哪兒？”
“你手裡那點錢呢？”
“我……我帶回來了。”蘇曼雲說，“可那點錢，在國內能幹什麼？”
林靜沒接話。
她在心裡頭飛快地算了一筆賬——蘇曼雲手裡的私房不會太多，可能就幾千塊錢。她一個人坐船、找住處、託人打聽訊息、買船票上島，這些花銷下來，手裡剩不了多少。
那許文昌呢？
“媽，許文昌是什麼人？”
蘇曼雲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他是文昌啊。”
“我問的是他跟你什麼關係。”林靜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他一個年輕男人，憑什麼陪著你千里迢迢從南洋跑回來？”
蘇曼雲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林靜繼續說：“媽，薇薇的婆婆剛才問了你這個問題，你沒答。我再問你一遍——許文昌是什麼人？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？”
蘇曼雲的眼淚又下來了。
“靜靜，媽求你別問了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林靜說，“你今天不說清楚，我就當你不認我這個閨女。”
蘇曼雲抬起頭來，看著林靜。
林靜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可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林靜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東西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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