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錢？”陳香蘭看著那青年，緩緩開口，“我這錢，是起早貪黑掙來的，是給我兒媳婦補身子、給我未出世的孫子買東西的。你們想要，也行。”
一聽這話，那幾個青年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。還以為這老婆子多硬氣呢，還不是一嚇唬就軟了。
“這就對了嘛，大嬸。”叼煙青年伸手就要去掏陳香蘭的口袋，“識時務者為俊傑。放心，交了錢，以後這塊兒我罩著你！”
李大姐也鬆了口氣，心想總算是能花錢了事了。
可就在那青年的手快要碰到陳香蘭的衣兜時，陳香蘭手腕一翻，那隻原本用來坐的小馬紮，被她閃電般地抄在了手裡。
氣氛瞬間凝固。
叼煙青年的笑容僵在臉上，“老東西，你幹什麼？你敢動手？”
“我不想動手。”陳香蘭橫著馬紮，護在身前，眼神凌厲，“我只想安安生生地掙口飯吃。你們要是讓我吃不成飯，那我就讓你們也吃不了兜著走！”
“反了你了！給臉不要臉！”叼煙青年徹底被激怒了，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，惡狠狠地一揮手，“兄弟們，給我上！讓這老東西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！”
兩個小混混嗷嗷叫著就衝了上來。
周圍的攤販們一看要打起來，嚇得紛紛往後退，但又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鬧。他們都覺得這老婆子是瘋了，居然敢跟黑三哥的人動手，這不是找死嗎？
李大姐“啊”地一聲，嚇得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嘈雜中，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“住手！吵吵嚷嚷的，幹什麼呢！”
衝上來的兩個小混混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，猛地剎住了腳。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，一個穿著黑色夾克，身材不高但很結實的男人走了過來。他理著寸頭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卻像鷹一樣，掃視了一圈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。
“三……三哥！”叼煙青年趕緊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，指著陳香蘭告狀，“三哥，這老孃們不守規矩，不肯交份子錢，還敢跟我們動手！”
來人正是這片黑市的隱形老大，黑三。
黑三的目光落在陳香蘭身上，又看了看她身後嚇得篩糠一樣的李大姐，最後視線停留在她空空如也的籃子上。
“賣完了？”黑三開口了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陳香蘭握著馬紮的手沒有松，她迎著黑三的目光，不卑不亢：“賣完了。”
“聽說生意不錯。”黑三又說。
“還行，掙了幾個辛苦錢。”
黑三嘴角扯出一個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的弧度。“既然掙了錢，那就該懂規矩。我這兒的規矩，很簡單，每天流水的一成。你今天賣了七塊二，就交七毛二。不多吧？”
李大姐在後面一聽，心想七毛二就七毛二吧，給了錢趕緊走人。
可陳香蘭卻寸步不讓。
“一分都沒有。”她斬釘截鐵地說道，“我憑本事掙的錢，憑什麼給你？你給我提供了攤位，還是給我招攬了客人？”
黑三的眼神冷了下來。他在這片兒混了這麼久，還從沒見過一個新來的敢這麼跟他說話，還是個老婆子。
“大嬸，我敬你是長輩，才跟你好好說話。”他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意味，“做人，別太不知好歹。我再說最後一遍，交錢，你明天還能來。不交，你今天就給我滾出去，以後也別想再踏進這裡一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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