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姐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站在門口，聽著屋裡傳出的哭聲，也忍不住背過身去，偷偷抹著眼淚。
王主任把林薇送回來的時候，已經把事情都跟陳香蘭說了。陳香蘭當時就傻了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，在院子裡站了足足有十分鐘，一動不動。
李大姐嚇壞了，衝上去搖她，她才像是活過來一樣，哇的一聲，吐出一口血來。
可她吐完血，擦了擦嘴，卻一個字都沒說，一滴眼淚都沒流，只是搖搖晃晃地走進屋，守在了昏迷不醒的兒媳婦床邊。
從那一刻起，她就成了這個家的頂樑柱，是林薇的天。
林薇哭了很久很久，直到哭得渾身脫力，嗓子都啞了，才漸漸停了下來。
陳香蘭扶著她躺下，用熱毛巾給她擦了擦臉，然後端過李大姐送來的粥。
“薇薇，聽話，喝點粥。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。你不吃，肚子裡的孩子也要吃。”
提到孩子，林薇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她下意識地把手放在小腹上。這裡，有一個正在悄然孕育的小生命。是她和趙偉愛情的結晶，是趙偉生命的延續。
可現在，這個孩子，還沒有出生，就沒有了爸爸。
一想到這裡，她的心就像被刀子反覆切割一樣，痛得無法呼吸。
“媽……我……”
“什麼都別說，先把粥喝了。”陳香蘭不容置疑地把勺子遞到她嘴邊。
林薇機械地張開嘴，喝了一口。溫熱的小米粥滑進胃裡，帶來了一絲暖意，卻驅不散心底那徹骨的寒冷。
她勉強喝了半碗，就再也喝不下去了。
陳香蘭也沒有逼她，把碗放在一邊，靜靜地坐著。
屋子裡一片死寂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。
過了很久，陳香蘭才再次開口，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。
“薇薇，媽知道你現在心裡難受。媽也難受，趙偉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，媽的心也在滴血。”
“但是，人死不能復生。咱們活著的人，還得往下過。”
她頓了頓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了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。
“現在，有一件頂頂重要的大事，要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她看著林薇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就是你肚子裡的這個孩子。”
林薇的身體又是一僵。
“你還年輕，以後的路還長著呢。一個人拉扯一個孩子，有多難，媽是過來人，媽心裡清楚。那是一條看不到頭的苦路。”
“所以，媽今天把話給你說明白。這個孩子，你要還是不要，你自己決定。”
“你要是覺得，你過不了這個坎，你不想被這個孩子拖累一輩子……那……那咱們就不要了。”陳香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都在抖，“你放心，你要是做了這個決定，媽不怪你，誰都不能怪你！媽陪你去醫院，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。以後，你還是媽的閨女，媽養著你。等你緩過來了，想再找個好人家，媽也支援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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