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場的村民們都聽傻了。
他們見過不要臉的，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。
把丈夫扔到牛棚裡等死，現在看人家小姑子有本事了，就跑來要求帶自己去享福？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！
周采芹氣得臉都青了，指著李桂芝的鼻子就想罵人。
趙翠花更是氣得渾身發抖，她舅舅那副慘狀還歷歷在目，這個女人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！
然而，陳香蘭卻攔住了她們。
她沒有生氣，也沒有罵人，甚至連一絲憤怒的表情都沒有。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表演的李桂芝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。
她就這麼看著，一言不發。
她不說話，李桂芝就得繼續演下去。
“香蘭，你怎麼不說話啊？你是不是嫌棄我們是累贅？我保證，我到了海島，一定好好幹活，給你掙錢！我還會好好照顧你哥，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！我們是一家人啊，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！你不能這麼狠心啊！”
李桂芝見陳香蘭不為所動，哭得更來勁了，一邊哭一邊用頭去撞地，撞得“咚咚”響。
陳香蘭還是不說話。
她就這麼讓李桂芝演，讓她把自己的醜態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全村人的面前。她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，這個女人的心，到底有多黑，臉皮，到底有多厚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院子裡靜得可怕，只剩下李桂芝一個人的哭嚎聲。
漸漸地，李桂芝也覺得不對勁了。她哭得口乾舌燥，頭也撞得生疼，可陳香蘭就像一尊石像，完全沒有反應。周圍村民們的眼神，也從一開始的驚訝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笑。
她的哭聲，漸漸小了下去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陳香蘭那雙冰冷的眼睛，心裡莫名地開始發慌。
就在這時，陳香蘭終於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很平靜，卻像一把錐子，狠狠地扎進了李桂芝的心裡。
“你演完了嗎？”
李桂芝愣住了。
“嫂子，你剛才說，你心裡苦，是嗎？”
李桂芝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，你一個人忙不過來，才一時糊塗，是嗎？”
李桂芝又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，你要跟我去海島，給我當牛做馬，還要好好照顧我哥，是嗎？”
李桂芝的眼睛一亮，以為有戲，連忙點頭如搗蒜：“是啊是啊！香蘭，我保證！”
陳香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，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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