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別是周采芹過來的時候,大舅那叫一個殷勤。
“采芹妹子,今天想吃點啥?今天的紅燒肉燉得特別爛糊,肥而不膩,保管你喜歡!”
“采芹妹子,這湯你帶回去喝,我特地給你留的,骨頭湯,補身子。”
“采芹妹子,你慢點走,路上小心。”
那熱乎勁兒,隔著三米遠都能感覺到。
趙翠花在心裡偷偷地笑。
大舅這個人,就是個實心眼兒,不開竅的時候跟個悶葫蘆似的,可一旦開了竅,那股子實在勁兒就全用在對人好上了。
她真心為大舅高興。采芹姨是個好人,大舅也是個好人,好人就該跟好人在一起。
正想著,最後一撥吃飯的客人也起身了。是三個穿著工字背心的年輕男人,吃得滿嘴是油,剔著牙,眼神不老實地在攤子上亂瞟。
趙翠花沒在意,低頭開始收拾碗筷。
“結賬,妹子。”其中一個剃著平頭的男人開口了,聲音帶著一股子油腔滑調。
趙翠花抬起頭,露出一個公式化的微笑:“一共是三塊零五毛。”
那平頭男人把錢拍在桌上,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趙翠花,笑得不懷好意:“妹子長得可真俊,這小臉蛋,嫩得都能掐出水來了。”
趙翠花心頭一緊,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。
她最怕的就是這種眼神,黏膩,骯髒,像蛇一樣,讓她想起以前在那個家裡,那個男人喝醉了酒的樣子。
她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圍裙,垂下眼,不敢再看他們。
“是啊,比城裡那些姑娘都好看。”另一個瘦高個也湊了上來,身子往前傾,一股汗臭味撲面而來,“妹子,有物件沒啊?哥幾個可都單著呢。”
趙翠花的身子忍不住往後縮了縮,臉色發白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。”她嚇得都結巴了。
“喲,”平頭男怪笑一聲,“怎麼樣,晚上跟哥幾個出去玩玩?”
趙翠花的心“咚咚”地狂跳起來,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她死死咬著下唇,手指甲都快掐進了掌心。
怎麼辦?
大舅在後廚忙著收拾,媽去送飯了,飯館裡只有她一個人。
她感覺自己像是被狼群圍住的羊,孤立無援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“不……不用了,我晚上還要帶孩子……”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帶什麼孩子,讓孩子自己睡唄!”那瘦高個說著,竟然伸手想來摸她的臉。
趙翠花“啊”地一聲尖叫,猛地向後一躲,撞翻了身後的一摞空碗,發出“嘩啦”一聲脆響。
“幹什麼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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