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偉沒有理會那些目光，他只是點了點頭，聲音沙啞地開口：“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別提了！”黑臉教官一臉晦氣，“都是些好苗子，體力沒得說，就是這槍感，差得離譜！跟沒長骨頭似的，槍都端不穩！”
趙偉的目光掃過那群新兵。
他看到了他們眼神里的不服氣。
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。在戰場上，只有新兵蛋子才會用這種眼神看老兵，直到第一顆子彈從他們耳邊擦過去，他們才會知道什麼是敬畏。
“你。”趙偉伸手指了一個剛才把子彈打飛的新兵，“出列。”
那新兵一臉不情願地走出來。
“再打一發，我看看。”趙偉的語氣很平淡。
新兵撇了撇嘴，心裡老大不樂意。一個瘸子教我打槍？他趴在地上，有心想好好表現一下，證明自己不是飯桶，可越是想表現，手抖得越厲害。
“砰！”
又是一槍，子彈啃在了靶子旁邊的泥地裡，濺起一小撮土。
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偷笑。
新兵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槍不是這麼打的。”趙偉搖著輪椅，緩緩上前，“起來。”
新兵站起身，低著頭。
趙偉沒看他，而是對黑臉教官說：“把我的槍拿來。”
黑臉教官愣了一下，趕緊跑去拿。不一會兒，一把擦得鋥亮的八一槓被遞到了趙偉手裡。
趙偉接過槍，單手就托住了。那把對於新兵來說沉重無比的步槍，在他手裡，輕得像根燒火棍。
他沒有趴下，甚至沒有把輪椅推到射擊位。他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在原地，離靶位足足有一百二十米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趙偉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靶場都安靜了下來。
他沒有像新兵那樣，花很長時間去瞄準。
他只是抬起槍，槍托甚至沒有抵在肩膀上，只是用小臂穩穩地托住。從舉槍到扣動扳機，整個過程不到三秒。
快得讓人看不清。
“砰！”
一聲清脆的槍響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，去看遠處的靶子。
報靶員的旗子猛地揮舞起來，緊接著，對講機裡傳來他因為激動而變了調的聲音：“十……十環！正中靶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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