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研究所的燈,還亮著。
傅笙簫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滑動,他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創造的激情之中。
他知道,一場圍繞著陳香蘭和她那碗小小的泡麵的大戲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而他,將是這場大戲中,不可或缺的關鍵角色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,周正南所在的軍區大院的方向。
“老周,咱們倆,就比比看。”
“看看誰,能幫香蘭走得更遠。”
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自信而溫和的微笑。那是一種屬於學者的,不動聲色的驕傲。
接下來的幾天,香蘭飯館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分工狀態。
白天,陳香蘭帶著陳滿囤、周采芹和兩個新幫工,繼續在碼頭賣漢堡。生意依舊火爆,每天賺的錢,像流水一樣嘩嘩地流進鐵皮盒子裡。這是他們目前最穩定的現金流,是未來工廠的“彈藥庫”。
而林薇和黑三,則成了“外勤組”。
林薇徹底豁出去了。她把孩子暫時託付給周采芹,換上一身樸素但幹練的衣裳,紮起馬尾,抱著一個檔案袋,開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“跑衙門”的經歷。
第一站,工商局。
她以前只在書本上見過這個地方。真正走進去,看到那些穿著制服,板著臉的工作人員,和一排排貼著複雜流程圖的視窗,她心裡還是忍不住發怵。
“同志,你好,我想諮詢一下,怎麼註冊一個食品廠的牌子?”她在一個視窗前,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窗口裡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戴著眼鏡,正低頭看報紙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註冊工廠?個體戶?”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“先去領表,填好了再拿過來。”男人頭也不抬,指了指旁邊的一個架子。
林薇走過去,看到架子上密密麻麻放著十幾種不同的表格,什麼《個體工商戶設立登記申請書》、《名稱預先核准申請書》、《經營場所證明》……她看得頭都大了。
她硬著頭皮,把每一種表格都拿了一份,回到視窗前,繼續陪著笑臉問:“同志,請問,食品廠需要填哪些表?還有,這個‘經營場所證明’,是需要房產證嗎?我們是租的倉庫,怎麼辦?”
那男人終於放下了報紙,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:“租的?那得有租賃合同,還要有房東的房產證影印件,還要去街道開證明,證明這個地方可以用來當廠房。”
“那名稱呢?”
“自己想三個,寫在申請書上,我們來核准,不跟別人重名就行。”
“那衛生許可證和生產許可證呢?”
“那是衛生局和技術監督局的事,不歸我們管!你先把我這兒的材料弄齊了再說!”男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像趕蒼蠅一樣,“下一個!”
林薇被噎得說不出話來,只能抱著一堆表格,灰溜溜地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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