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著也是死物，給孩子帶著那是福氣。”陳香蘭擺擺手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還有，趙偉轉業回來的安家費，他也拿出一半給妹妹添妝。這事兒他昨晚跟我說了，攔都攔不住。”
這訊息一傳出去，周圍的街坊鄰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彩電？冰箱？還要給兩千塊錢現金？這哪是嫁閨女啊，這是嫁了個金娃娃啊！
以前那些在背後嚼舌根，說翠花是“二婚頭”、“破鞋”的長舌婦們，現在一個個閉上了嘴，羨慕得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。誰能想到，那個唯唯諾諾的農村丫頭，如今能有這般造化？
黑三那邊也沒閒著。他雖然沒幹媽那麼有錢，但也把這些年攢的老婆本全掏出來了。
他把自己的那間職工宿舍重新粉刷了一遍，牆上貼滿了大紅喜字。又跑到百貨大樓，給翠花買了好幾身時髦的衣裳，連皮鞋都買了兩雙，一雙紅的一雙黑的。
“三爺，您這對嫂子也太好了吧？”手下的兄弟看著那一屋子的東西，羨慕地說。
黑三嘴裡叼著煙，正在往牆上掛結婚照。照片上，他和翠花並肩坐著，他笑得像個傻子，翠花笑得溫婉動人。
“好個屁，這都不夠！”黑三吐了個菸圈，看著照片裡的媳婦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，“她是把下半輩子都交給我了，我就算把心掏出來給她，都覺得輕了。”
到了結婚前三天，陳香蘭更是忙得腳不沾地。她不僅要操持酒席，還要應付各路來道喜的人。
軍區首長周正南專門派警衛員送來了一幅字，上面寫著“百年好合”四個大字，蒼勁有力。這一下，整個海島市的頭面人物都震動了。連周首長都這麼給面子，這香蘭食品廠的背景可是通了天了！
那些原本還想看笑話的人，這下徹底歇了心思，紛紛備上厚禮，想方設法要弄張請柬。
晚上，陳香蘭把翠花叫到自己屋裡。
看著即將出嫁的女兒，陳香蘭心裡五味雜陳。她開啟那個陳舊的樟木箱子，從最底下翻出一個紅布包。一層層開啟，裡面是一對沉甸甸的金手鐲，還有一本紅色的存摺。
“媽……”翠花一看這陣勢，眼淚又要下來。
“憋回去！”陳香蘭板著臉，但眼圈也是紅的，“都要當新娘子了，哭哭啼啼像什麼話？明天眼睛腫了，黑三那小子還以為我打你了呢。”
她拉過翠花的手，把金手鐲硬套在女兒手腕上。
“翠花啊，以前是媽沒本事，護不住你。讓你在那狼窩裡受了那麼多罪。”陳香蘭摸著女兒的手，聲音哽咽，“現在不一樣了。咱們家日子好了，腰桿子硬了。黑三這孩子雖然以前是個混不吝，但他對你的心，媽看得出來，是真的。以後過日子，要互相體諒，但也別受委屈。要是他敢欺負你，你就回來，媽養你一輩子！”
“媽！”翠花再也忍不住，撲進陳香蘭懷裡，嚎啕大哭。
這一夜，陳香蘭屋裡的燈亮了一宿。
初八這天，天還沒亮，香蘭食品廠就熱鬧起來了。
鞭炮聲震天響，大紅燈籠高高掛。幾百號工人穿著嶄新的工裝，忙裡忙外地擺桌子、端盤子。大鐵鍋架在院子裡，裡面的紅燒肉咕嘟咕嘟冒著泡，香味飄出二里地去。
翠花坐在鏡子前，林薇正幫她梳頭。
“一梳梳到尾，二梳白髮齊眉……”林薇嘴裡唸叨著吉利話，手上的動作輕柔無比。
今天的翠花，美得讓人挪不開眼。一身大紅色的秀禾服，襯得她皮膚雪白。臉上化了淡妝，遮去了往日的風霜，只剩下幸福的紅暈。
“嫂子，我……我緊張。”翠花抓著衣角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緊張啥？”林薇笑著在她臉上拍了拍，“待會兒你就只管漂亮，剩下的事兒有我們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