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生王處長的氣。王處長那種人，不值得他生氣。
他生的是自己的氣。
這些年他忙著抓訓練、抓戰備，後勤那一塊基本上放手讓王處長管。他信任王處長，覺得這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，不會出問題。
結果呢？
他想起陳香蘭說的那句話——以後用人，眼睛得擦亮點。
這話紮在他心上了。
陳香蘭是那天晚上回來以後發現不對勁的。
她進了院子，看到周正南坐在石桌旁邊，那兜橘子原封不動地擺在桌上，旁邊有一個剝了一半的。天都快黑了，他還坐在那。
“老周？”
周正南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回來了。”
陳香蘭走到他跟前坐下來。
“你在這坐了多久了？”
“也沒多久。”
“趙偉來過了？”
“來過了。”
陳香蘭看了看桌上的橘子：“他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周正南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王處長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陳香蘭嗯了一聲。
“顧如聲查出來了。虛報採購，貪了十七萬。”
“我聽說了。”
周正南靠在椅背上，抬頭看了看天。天邊還有一點點餘光，橘紅色的，照在院子裡那幾棵月季花上。
“香蘭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這件事比我親兒子跟我斷絕關係還讓我難受。”
陳香蘭沒有馬上接話。她等著他說。
“建軍他們跟我斷了，我傷心，但那是家事。可王處長這件事……他是我帶出來的人。我在這個位置上幹了那麼多年，手底下出了這麼大的貪腐案，我一點都不知道。你說我是不是失職？”
“你不知道這事不怪你。”
“不怪我怪誰？我是一把手。手底下的人出了事，我有領導責任。”
“你有領導責任，但你沒有貪汙受賄的責任。這兩個是兩碼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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