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滿囤回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。
他在碼頭上買了大蝦、石斑魚、蛤蜊，大包小包地拎著，腳步快得小跑。路上他還碰到了老漁民張叔，聊了兩句，耽誤了一會兒。
他走到陳香蘭家院子門口的時候，覺得不太對勁。
院子裡安安靜靜的。平時這個點陳香蘭應該在院子裡忙活，周采芹應該在石桌旁邊嗑瓜子。今天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。
廚房裡也沒有聲音。
“妹子？采芹？”
沒人應。
陳滿囤放下手裡的東西，推開了屋子的門。
屋子裡的場景讓他一下子愣在了門口。
林靜坐在床邊的凳子上，手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血。周采芹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，但眼睛是睜著的。
在周采芹旁邊——一個毛巾包著的、小小的東西。
那個東西在動。
陳滿囤手裡拎著的蝦掉在了地上。
“采芹——”
“滿囤。”周采芹看到他，嘴角彎了一下。她的聲音很弱，但很清楚。“你回來了。”
陳滿囤跌跌撞撞地走到床邊。他蹲下來，眼睛盯著那個毛巾包著的東西。
毛巾裡面露出了一張小臉。皺巴巴的，紅紅的，閉著眼睛，嘴巴一張一合的。
“是……”
“是個閨女。”周采芹說。
陳滿囤呆呆地看著那張小臉。
他的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
“采芹，你——你什麼時候——”
“上午你走了以後。羊水在院子裡就破了。”
陳滿囤一下子就急了。“那你怎麼不叫我？我去碼頭——我就去碼頭了——你怎麼不叫人去喊我——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陳香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陳滿囤轉過頭去看。
陳香蘭站在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紅糖水。她的眼圈是紅的，但表情很鎮定。
“采芹的羊水破了以後，宮縮來得很快。來不及送醫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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