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工廠——工廠的事誰管？”
“你管。你一直都在管。我走了以後你一個人完全能撐得住。進貨出貨的渠道都理順了，賬目也清楚了。你缺的是一個管日常事務的人，招一個就行了。不需要我。”
趙偉聽了半天沒說話。
他不是不理解。他是捨不得。林薇在工廠裡幹了這麼多年，走了以後他確實能撐住，但心裡頭總覺得少了什麼。
“你——你是鐵了心要走？”
“不是走。我還在家裡待著。就是不去工廠了。”
“那你每天在家幹什麼？”
“翻譯。我有好幾本書等著翻。出版社那邊催了很多次了。還有幾個學術期刊約了我的稿子。我現在一天能翻譯的時間太少了，廠裡的事佔了我大部分精力。我想把這個時間騰出來。”
趙偉低著頭想了一會兒。
“我同意。”
林薇看著他。“你真同意？不是因為剛才跟我道過歉了不好意思拒絕？”
趙偉搖了搖頭。“不是不好意思。是我覺得你說得對。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。你在翻譯上的本事比你在工廠裡的本事大。你在工廠裡是大材小用了。”
林薇怔了一下。
這是趙偉說過的最讓她意外的一句話。
她一直以為趙偉覺得她在工廠裡是幫了大忙的。沒想到他心裡頭清楚——她在工廠裡是委屈了。
“趙偉。”
“嗯？”
“謝謝你。”
趙偉搓了搓手。“你別謝我。是我應該說對不起的。這些年我確實沒怎麼考慮過你的想法。你想做什麼就去做。工廠有我。孩子我也幫你帶。”
“你會帶孩子？”
“我學。”
林薇終於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連二寶的襪子哪個是左腳哪個是右腳都分不清，你跟我說你學帶孩子？”
趙偉也笑了。“我慢慢學嘛。總不能一直不會。”
那天晚上趙偉沒有睡沙發。
兩口子躺在床上，各自看著天花板。
趙偉忽然說了一句：“薇薇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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