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叔？哪個周叔？”
“海島軍區副司令周正南。少跟他廢話，叫你們的人出來站好，一會兒周叔檢查你們的內務。”
黑三純粹在嚇唬他。但那個勤務兵真的信了，屁滾尿流地跑回去叫人了。
周正南在菜地裡忙了一個多小時。等他直起腰來，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。
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看著整理過的菜地。比之前整齊了不少。
陳香蘭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。
“你什麼時候起來的？”
“五點。”
“你連時差都沒倒就來幹活？”陳香蘭有點急。
“時差有什麼好倒的？我在部隊幾十年，什麼時候不是想醒就醒想睡就睡？不用管我。”
“你這人——”
“菜地的活以後交給我。你別再搬那些重東西了。你腰不好。”
陳香蘭愣了一下。“你怎麼知道我腰不好？”
周正南沒接話。他把鐵鍬立到棚子底下，接過陳香蘭手裡的水杯喝了一大口。
陳香蘭想到了什麼，在心裡罵了黑三一句。這小子的嘴真是個漏斗，什麼都往外倒。
從那天起，周正南每天早上五點準時出現在菜地裡。澆水、施肥、除草、整架子，一樣不落。
三天之後，陳香蘭站在廚房窗戶前往後院看了一眼，自己都驚了一跳。菜地被周正南打理得跟軍營一樣——每一壟之間的距離一模一樣，每棵菜之間的間距整整齊齊，雜草一根不剩，連菜畦的邊角都拿鐵鍬修得方方正正。
“這哪是種菜？這是在列方陣。”陳香蘭在嘴裡嘀咕了一句。
但她心裡是踏實的。有周正南在，她不用再惦記菜地的事了。騰出來的時間和精力，她全放在了傅笙簫的調養上。
傅笙簫也注意到了菜地的變化。
他每天上午在院子裡散步的時候，都會繞到後院去看看。看到那片被周正南整得規規矩矩的菜地，他愣了很久。
他知道周正南是在用行動表態。
這個男人不會說好聽話，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說——你的命很重要。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我來不是跟你爭什麼的，我來是幫你的。
傅笙簫的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在牛棚裡蹲了那麼多年，見過人性最醜陋的一面。有人為了一碗稀飯搶得頭破血流，有人為了自保出賣最好的朋友。他對人性已經不抱什麼期待了。
但周正南不一樣。
這個男人，明知道自己對他老婆有那麼一點心思，還是跑了一萬多公里過來，給自己種菜做飯。他圖什麼？
不圖什麼。他就是這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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