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寶爬到陳香蘭懷裡，摟著她的脖子。“奶奶，你去多久啊？你早點回來。我想你。”
陳香蘭親了親大寶的臉蛋。“奶奶很快就回來。乖，在家聽爸媽的話。”
二寶跟著哥哥喊：“奶奶早點回來！”
周正南放下筷子，站起來走到院子裡。陳香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，把大寶交給林薇，跟了出去。
院子裡，周正南站在石榴樹下，背對著陳香蘭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生氣了？”
周正南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沒生氣。我就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你注意安全。到了那邊就給家裡打電話。”
陳香蘭走過去，從背後抱住了周正南的腰。她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。
“老周，等我回來。”
周正南沒說話。他伸手覆在陳香蘭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上，用力握了握。
從海島出發，先坐船到省城，再從省城坐火車到京城，然後從京城坐飛機飛往美國。
在京城機場候機的時候，陳香蘭盯著窗外停機坪上的那些飛機，心裡直打鼓。那麼大一個鐵疙瘩，怎麼就能飛起來呢？
雖然她之前去過一次德國了，已經有了坐飛機的經驗，但是這生平第二回，也還是新鮮的緊。
黑三倒是一點都不怕。他趴在窗戶上，興奮得跟個孩子一樣。
“乾媽你看！那架飛機真大！比咱們廠的倉庫還大！咱們坐的是哪架？”
“我哪知道。等廣播叫號就行了。”陳香蘭攥著登機牌，手心全是汗。
飛機起飛的時候，陳香蘭緊緊抓著扶手，臉都白了。黑三坐在旁邊，一邊看著窗外一邊喊：“飛起來了飛起來了！乾媽你看下面的房子跟火柴盒一樣！”
“你閉嘴！別叫喚！”陳香蘭閉著眼睛，聲音都在抖。
等飛機平穩了，陳香蘭才慢慢鬆開扶手。她看了一眼窗外，全是白茫茫的雲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心想，老傅，你可千萬撐住了。我大老遠跑來，你要是出了事，我找誰去。
飛了十幾個小時，終於落地了。
走出機場，陳香蘭就看到一個穿西裝的中國人舉著牌子站在出口。牌子上寫著“陳香蘭女士”幾個字。
“您好，您是陳香蘭女士吧？我是駐美使館的工作人員小張。組織上安排我來接您。”
陳香蘭鬆了口氣。“謝謝你啊小張。傅教授現在情況怎麼樣？”
小張的表情有點微妙。“傅教授……最近精神不太好。具體的情況，您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小張開著一輛黑色的轎車，帶著陳香蘭和黑三穿過城市。黑三坐在後座上，腦袋跟個撥浪鼓一樣左看右看。街上全是高樓大廈，馬路寬得能跑十輛車，路邊的商店櫥窗裡亮堂堂的。
“乾媽！你看那個！好大一塊牌子！上面畫的那個女的好洋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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